“啪！”
曹泽一拍惊堂木，道：“堂下何人？！”
他扫了一眼左右的挎剑的秦卒，暗叹没有“威……武……”，实在是没有气氛。
还好身边有个李斯师爷，不然这代入感太差了。
郑国身材魁梧，国字脸的长相十分正气。
他不卑不亢道：“小民郑国，拜见御史大人。”
曹泽来了兴趣，道：“郑国，你知道本官今日查你是为何事吗？”
郑国老老实实道：“据说是有人说小民与泾阳钱家有来往。”
曹泽道：“是否属实？”
郑国道：“是也不是。”
“因关中旱灾，各地钱粮紧缺，致使河渠劳役缺粮，小民不得已之下，找到了钱家，想要暂借一笔钱粮以过难关。”
曹泽不置可否道：“就是说有过来往了？”
“……是。”
“你可知钱家犯的是什么罪？”
郑国沉默。
曹泽陡然喝道：“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任何与之相关的人，都得死！”
突然的变化，令得堂内的所有人一惊。
特别是蒙武，更是错愕的看着曹泽。
难道曹泽和郑国有什么仇怨？
郑国沉默半晌，仰头看着曹泽道：“小民无话可说，但凭处置。”
堂外变得骚动，一群跟着郑国回到泾阳的劳役开始为郑国叫屈。
曹泽给李斯使了个眼色。
李斯立刻叫道：“再敢喧哗，视若同党！”
郑国焦急的对堂外的劳役道：“诸位不要担心！相信大人会给出公道！”
后半句话他心中都不信，但为了不牵连无辜，只好违心道出。
“啪！”
曹泽又拍了拍惊堂木。
“都肃静！”
“郑国，你与本案有重大干系，即日起，便随本官返回咸阳，与钱家当庭质证，可有异议？”
郑国微叹道：“小民无异议，单凭大人做主。”
蒙武闻言一惊，郑国去了咸阳，即使无事顺利释放，一来一回，少则十天半月，多则数月，郑国渠岂不是要停工？
耽误事关国运的郑国渠的修建，这即使不是大罪，也绝对是为官任职的重大缺陷。
他考虑到曹泽是蒙恬的好友，忍不住出面相劝道：“贤侄，在泾阳审查郑国便是，如此也不耽搁修渠，你看如何？”
他在“修渠”二字上加了重音，意在提醒曹泽。
曹泽笑道：“蒙叔勿忧，只是让郑国去往咸阳走一走流程，若是无事，很快便能回到泾阳，耽搁不了多久时间。”
他心中清楚，只要郑国到了咸阳，昌平君会帮他想方设法的留下郑国，直到用农家的人顶替郑国的位置。
蒙武欲言又止，见曹泽主意已定，叹道：“罢了，随你。”
他作为军中校尉，原则上是不能干涉曹泽处理案子，刚才已经是违反了一点军纪。
“啪！”
曹泽又拍了一下惊堂木，这玩意儿拍多了还挺上瘾。
“退堂！”
……
泾阳城外。
曹泽没有在泾阳停留，推拒了蒙武的挽留。
“蒙叔，我发现最近泾阳来了不少外国人，稍稍留意下吧。”
曹泽有意提醒道。
蒙武微微一怔，“外国人？又细作？”
泾阳已经被军中接管，他回想了一会儿，也没有发现有多少外国人进到……
嗯？
蒙武忽然想起昨日有农家的人，拿着昌平君的手书找他，让他安排一个地方安置农家的人。
难道曹泽说的是这些农家人？
蒙武不动声色道：“好，我会留意。”
曹泽扬了扬皮鞭，“走了蒙叔，有空在咸阳吃酒。”
蒙武笑着与曹泽告别，心底却警醒起来。
自从父亲战死沙场，如今蒙家已经有没落的迹象，如果自己再不小心卷入什么中，对蒙家来说恐是大祸。
曹泽并没有为难郑国，反而给他找了一辆马车。
“郑国，听说你和韩非是朋友？”
郑国坐在马车上，听到曹泽的话不禁愣住。
他自来到秦国之后，可从未与任何人说过他和韩非的事情。
曹泽见郑国缄默不语，笑道：“你不用如此提防我，我不会害你，反而是在帮助你。”
“若我不把你带到咸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是否会死，都会难以预料。”
郑国道：“你是怎么知晓的我和韩非的关系的？”
因为大舅哥对我提起过你啊……曹泽道：“我曾在新郑暂居过数月，我与韩非的关系不错，算是朋友。”
郑国见曹泽真诚，同时暗自疑惑。
“韩非现今如何？”
曹泽忍不住失笑。
“你难道没有听说韩国已经换了大王了吗？”
郑国一脸茫然，“韩安死了？”
曹泽点了点头：“死了，被乱兵捅死的。”
郑国惊了，“韩国……亡了？”
这一刻，他的心情极其复杂。
当年他知晓自己将被韩安作为“礼物”送到秦国，自感怀才不遇。
而那时韩非还未出国留学，与他一同在酒楼酩酊大醉三日。
他一直记得韩王安交代给他的任务——疲秦。
也就是用他的才华，帮助准备挖渠的秦国。
而这个计策，就是年少的韩非向韩安提议的。
这也是他在和韩非大醉三日之后得知。
一切为了韩国！
然而当他来到秦国之后，被时任丞相的吕不韦重用，直接担任沟渠主修，让他一展所学。
虽然被秦国的都水丞李二郎监视着，但也自得其乐。
因为他从未想过在修渠的时候搞什么小动作，他也不屑于这样做。
曹泽连连摇头：“韩国还没亡国呢，是内乱。”
“哦……”郑国稍稍松了口气，无论如何，韩国也是他的母国，他自是不想见其灭亡。
“那如今的韩王是谁？韩非……安全吗？”
郑国提心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