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
日头爬上曹府的屋脊,明亮的光线穿过屋室内雕花的窗棂子。
娥皇捂着额头,轻蹙眉头,慢慢睁开泛着红圈的眸子。
“好疼……”
娥皇呻吟一声,头疼欲裂,让她几乎无法自持。
曹泽走了进来,看到侧躺着的湘夫人,明显察觉气质变了。
“……娥皇?”
“嗯……先生您在叫我吗?”娥皇勉强笑问。
她轻轻揉着太阳穴,笑容略显凄艳。
“噫,我难道又梦游了吗?”
娥皇这才这才注意到,眼前的摆设陈式,似乎与她昨晚入睡的客房不同。
曹泽沉吟稍许,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不打算告诉娥皇昨晚发生了什么。
而且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嗯,你梦游了,离舞发现之后,把你送到了这里。”
娥皇眼含感激道:“太谢谢离舞姑娘了。”
“我在潇湘谷总是梦游,醒来之后不是在花丛中,就是在妹妹的灵堂。”
“唉~妹妹为什么要死呢,她本不该死,应该是我死……”
娥皇眼中泪水弥漫,很快滑过脸颊,掉下了小泪珠。
曹泽大感头疼,他忽然觉得,娥皇似乎不比女英好处理。
“天亮了,我送你回阴阳家吧。”
娥皇款款起身,盈盈一礼道:“多谢先生,娥皇感激不尽……”
曹泽生怕娥皇下一句就是“小女子无以为报,不如以身相许云云”。
他连忙道:“不说这个了,我这就带你去。”
娥皇目视着曹泽,深情款款,“先生对娥皇真好。”
曹泽现在很想把离舞焰灵姬抓过来,替自己把娥皇送走。
但考虑到焱妃那边,他不得不选择放弃这个诱人的念头。
“行了,走吧。”
曹泽不敢再对娥皇客气,再客气下去,说不得就……
咸阳大街上人来人往,车如流水马如龙。
曹泽在前面走着。
娥皇像是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泪眼吧嗒、亦步亦趋的跟在曹泽身后。
很快就引起了一堆好事者的注意……娥皇这样身材好到爆炸的气质御姐,想不引起注意都难,更何况在光天化日之下,作出柔弱可怜的姿态。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曹泽,即使发现了不少闲汉以及游侠少年在跃跃欲试,但依旧面不改色、一往无前的继续向前走。
他还不至于被一群寻常百姓吓跑,大不了让他们尝尝电击治疗的滋味。
若非秦律严苛,兼之曹泽身材高大,威武不凡,怕是现在已经酿成不少事故。
罗生堂外,守门的阴阳家弟子灵飞,见到曹泽领着乌泱泱一群的好事家伙过来,不由大惊失色。
自从上次曹泽离开后,他就上了心,在阴阳家内部留意各种消息。
然后他就意外听说了曹泽似乎曾在私底下把月神打成猪头的事儿。
据说之后月神大人带人报复,把曹泽打的落花流水。
再然后就是曹泽敲了月神大人的闷棍,以至于月神大人消失许久,不敢见人……
当然,也有说法是月神大人堵了曹泽的门,打的曹泽整日下不了床……
如今看来……
“灵飞小兄弟是吧?”
灵飞一个激灵,正所谓大神打架,凡人遭殃,他这样的小身板,可经不住一群人殴打。
“那个……曹泽先生,我们东君大人在殿里,有话好好说,带那么多人过来是不是有点儿……”
曹泽瞥了一眼后面的一群家伙,娥皇无辜的站在人前,眨巴眨巴眼睛,有些茫然失措的看着曹泽。
“这是你们的水部长老湘夫人,请带我去见一下焱妃,我有事找她。至于那些人不用去管。”
“啊……”灵飞惊呼一声,连忙压下声音:“她就是水部长老湘夫人?”
若论阴阳家五大长老谁最神秘,无疑就是土部长老湘君和水部长老湘夫人。
他们似乎在阴阳家的弟子面前从未出现过,即使是土部弟子和水部弟子也从未见过他们的长老。
久而久之,阴阳家的弟子甚至都以为这两个长老死了。
“嗯,走吧。”
曹泽招呼了一下娥皇,娥皇乖乖跟上前。
她略有些好奇道:“这里就是阴阳家新的家吗?”
在她混乱的记忆里,唯有与妹妹一同在神女峰修道习玄的种种清晰可感。
她依然记得神女峰很美,美极了,美得让她记不清是什么样子的了……
曹泽“嗯”了一声后,似是意识到什么,道:“两年前,阴阳家入秦的事情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不知道?”
曹泽无语,这么大的事,阴阳家都不带通知的吗?
真就当两个长老死球了?
娥皇疑惑道:“我应该知道吗?”
弟子灵飞在旁边听得暗自嘀咕,自家的水部长老,脑子似乎不正常。
曹泽大为摇头,“算了,当我没问。”
“噢,好的。”
娥皇很听话的闭嘴。
未等他们走到焱妃所在的大殿,月神似是闻着曹泽的味儿就来了。
娥皇惊喜道:“月神大人。”
月神脸色一黑,怎么回事?
她瞥了娥皇身边的曹泽一眼,刚想转身离开,就被眼神很好的曹泽拦下。
“月神阁下,急着走做什么?”
曹泽似笑非笑,不怀好意道。
月神冷哼一声:“让开!”
“我若不让呢?”
曹泽顶了月神一下。
月神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这里是阴阳家,你若敢放肆,我今日就让你出不了阴阳家的大门!”
曹泽“啧啧”笑道:“是么,难道月神阁下现在在阴阳家当家做主了吗?”
月神被曹泽戳中痛点,周身无风起浪,吹起一片尘烟,“真当我不敢对你出手么?”
曹泽继续激月神:“你大可以试试,看看今日谁出不去!”
月神大半夜往他家扔了个精神分裂的湘夫人,差点儿让他家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