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萧萧兮易水寒。
进入冷冬的燕国,仿若冰雪的世界。
“驾!驾!驾!”
易水河畔,数以百计的骑士飞速奔驰。
如果仔细辨别这些骑士所穿甲胄服饰,会发现他们皆为赵国精锐中的精锐——赵边骑。
然而就是这样一股赵国精锐,无所顾虑的在燕国纵横飞掠!
“秦大哥!燕都快到了!”
荆轲夹着马肚子伏在马背上,混在赵边骑的骑士中还不忘喝一口曹泽推荐给他的烈云烧。
不愧是燕国最有名的烈酒,数九寒天,一口下去,让人如同火烧。
“嗯。”秦舞阳神情冷峻道:“太子殿下能否功成,就看我们的了!”
燕都陷入僵持,赵王动兵牵住燕国边境燕王掌控的边军。
但赵国不可能一直在冬天发兵,后勤消耗实在是太大!
如果半月之内,燕国局势还在胶着,赵国定然放弃燕太子丹!
顺水推舟可以,其他的就算了。
……
楚国,郢都。
临夜,季布密见如今楚国的大司空,大将军,柱国统帅,项氏一族的族长——项燕!
“将军,密报。”
季布垂手站在幽暗的营帐内,看向烛豆荧光下的壮硕中年人。
“什么密报?那三家又有动作了?”
项燕放下书简,静看着季布。
他早就看出季布手脚麻利轻功了得,极为适合刺探调查,因此一番秘密考核下,让他去了秦国给昌平君送信,同时大力提拔,并让他在楚都关注地下动静。
季布视力极佳,正好看到书简上的“六国论”三个字。
大将军一直主张合纵灭秦,这一点军中无人不知。
“今日属下与同僚在酒楼喝酒,遇到曹泽先生……”
季布把曹泽的话,结合自己掌握的情报,一一道出。
项燕横眉冷目,“李园真是胆大包天!为了王位,竟敢如此!”
他不认为李园是想杀黄歇,多此一举而已,毕竟大王幼子继位,作为国舅,外加王上宠信的权臣,李园有太多办法赶走黄歇。
不过这让他心中有些狐疑。
难道王后从王上那里得知了什么?李园知晓王上的想法?打算先下手为强?
没错,楚王根本就位考虑过幼子继位一事,之所以一直默认,不过是麻痹楚国内的屈景昭三家而已。
对于如今的楚国而言,最好的王位继承人,非昌平君莫属!
特别是当楚王和他知晓郑国渠计划,更是认可了昌平君。
他们现在都在等着昌平君的归来。
季布道:“大将军,是否要告诉令尹大人?”
项燕摆手道:“此事由我来安排,你且下去吧。”
“是!”
……
夜来香。
曹泽又在屈氏府邸里住了一晚,享用了屈臣送来的两个香喷喷的小老婆。
这对小老婆与上次的小老婆并不是同一对,显然是用来给他改善口味的。
不过,他来屈氏府里并不是为了睡屈臣的老婆的。
而是打着拜访会友的名义,有意无意地告诉屈氏,项氏一族的族长对李园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不满,认为他居心不良,欲杀令尹,意图谋反。
他现在为了让楚国打起来,正在暗中布局。
既不能让黄歇一党死得太快,又不能让李园一党太过弱势。
可谓是煞费苦心。
哪怕搞大了嬴政他妈的肚子,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
五天后。
秦国,昌平君府。
农家侠魁抱拳道:“君上,火油已经运到各处,就等君上的命令了。”
昌文君负剑而立,“兄长,我已经在暗中备好车马粮食,随时可带走嫂夫人和涟儿。”
昌平君遥望寒冷的星夜,眼含担忧,满腹忧愁。
“父王……”
他喃喃道:“一定要撑住,等孩儿回国。”
咸阳宫墙之外。
赵高一路颠簸,跑死十几批快马,刚回咸阳,就得到来自朱仲的密报。
“干爹!那些火油的位置孩儿已经勾画上,这是舆图。”
朱仲站在赵高身旁,一脸阴柔,恭敬地递上一卷羊皮。
赵高接过舆图,把玩一下,轻笑道:“很不错,干爹这里记你一功。”
朱仲心无波澜,知道这一般代表着遥遥无期。
但他表面上却是狂喜,“多谢干爹!”
他已经成了死太监,别无退路,只能和赵高一条道走到黑了。
“嘿嘿,好乖儿子。”
赵高道:“干爹这就进宫见王上。”
朱仲正准备回去,赵高忽然折回,“还有一件事。”
“干爹请说。”
朱仲立马躬身聆听。
赵高沉吟道:“你在农家的地位还是低了,既然在干爹这记上一功,那干爹就趁此机会帮你在农家往上走一走。”
朱仲讶然,没想到山回路转。
他大喜道:“谢干爹!”
赵高嘿笑道:“事到如今,有些事可以告诉你了。”
“昌平君意图摧毁郑国渠,而王上早已得知,欲趁此机会铲除昌平君一党。你且找准时机,在不影响王上大计的情况,用这个秘密换取你们侠魁的信任,一步步往上爬,爬到最高!明白了吗?”
朱仲没想到里面竟然有这么多波诡云谲,震惊之余,连忙道:“儿子明白!”
“不过……”朱仲犹豫道:“如果侠魁问起情报来路……”
赵高邪魅一笑:“曹泽,田蜜,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朱仲恍然大悟,“妙啊!把锅甩给曹泽,等到了一定时间,秦王知道后一定会怪罪曹泽!”
他忽然又道:“对了干爹,王上的大计是什么?干掉昌平君吗?”
“蠢货!”赵高敲了一下朱仲的头,“当然是保护好郑国渠了!”
“相比于郑国渠,昌平君的死活又算得了什么!好好琢磨去!”
朱仲连道:“是是是,儿子这就去琢磨。”
赵高看着一溜烟离开的朱仲,摇了摇头,“还是不沉稳啊。”
他收好舆图,背着手,进了宫。
嬴政看着赵高递上的舆图,冷笑道:“昌平君真是好胆子!”
如果舆图上勾画的节点全部引爆,郑国渠可以说直接废了,与重新开凿没什么区别!
赵高跪在地上,恭敬道:“王上,是否立刻抓捕昌平君?”
“怎么抓?这一切都是农家的人干的,他大可以直接撇开干系,把所有的罪责丢到农家头上。”
嬴政忽然笑道:“不过昌平君定然没有料到,寡人早已有所安排。”
“想要逃回楚国?!哼!”
“赵高!”
赵高伏地,“奴婢在。”
“据曹泽和盖聂的判断,昌文君乃是剑道宗师,便由你来盯紧他!”
赵高心神一凛,偷觑了一眼杀气十足的嬴政,小心道:“奴婢明白。”
……
秦长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