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夏无且刚想如实相告,头皮忽地有些发麻发炸。
嬴政鹰目一凝,喝道:“说!再敢迟疑,打入大牢!”
夏无且一脸苦相,“臣误诊为喜脉了。”
嬴政先是一怔,顿感滑稽可笑。
“食滞诊成喜脉,你可……”
嬴政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夏无且哭丧着脸,“食滞和喜脉皆属滑脉,是臣学艺不精,不够细心,闹出笑话,惹了太后生气,请大王处罚!”
嬴政甩了甩手,“滚吧滚吧。”
这些医书常识,他也了解过一点,大概是太医听诊的时候,母后未言明近几日的饮食等情况,否则作为太医,怎么可能把食滞诊成喜脉。
夏无且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嬴政背着双手,摇头失笑的向章台宫走去。
母亲被误诊为喜脉,真是太好笑了。
下次一定以此为笑话,逗一下母亲。
……
曹泽在御书房喝了一壶茶水,终于见到嬴政进来。
他见嬴政一脸喜色和古怪笑容,诧异道:“大王有喜事?”
嬴政轻咳一声,不打算把他们母子之间的私事与外人说。
“无事无事,嗯,先生请坐。”
嬴政让盖聂拿来一份地图。
“先生可是疑惑寡人为何急召先生返回咸阳?”
曹泽点了点头,他不太信嬴政因为南阳战事不顺才把他调回去呢。
嬴政脸色一肃,道:“不日之前,华阳太后找上寡人,让寡人允许她去楚国看望病重的楚王。”
曹泽纳闷道:“大王同意了?”
嬴政道:“当然不同意,但寡人拒绝之后,华阳太后独自出宫,拄着手拐步行到章台宫,逼得寡人不得不答应下来。”
曹泽道:“华阳太后已是高龄,咸阳距离寿春郢都两千多里,一路舟马劳顿,恐是……”
嬴政慨叹道:“寡人如何不知,但华阳太后许诺种种,由不得寡人不同意。”
“所以寡人想请先生一路护送,保华阳太后之安全。”
曹泽只感觉这是个烫手山芋,万一华阳太后要是死在路上,自己怎么担责?
最重要的是,既是华阳太后一路安安全全的从秦国到楚国,又从楚国到秦国,这是因为是王室私事,自己在明面上得不到什么好处,最多拉一下嬴政的好感度,俗称简在帝心。
曹泽有心拒绝。
“王上,以臣的身份,恐是不大合适吧?”
嬴政笑道:“自然,所以寡人特意任命成蟜出使楚国,先生与惊鲵随同即可。”
曹泽了然,感情是让自己当保镖啊。
“哦对了。”嬴政似是想起什么,道:“难得有此机会入楚,先生到了寿春之后,多多四处留心,探一下楚国虚实,特别是屈景昭三家的态度,以及楚王室如今和屈景昭三家的关系。”
“现在三晋合盟,如果楚国再加入其中,对秦国恐是不利。”
曹泽沉思道:“臣明白了,臣会把华阳太后安全送到楚国。”
他刚才想到,历史上华阳太后去世,距离现在还有好几年。
不过他也不不清楚历史上的华阳太后在去世之前去没去过楚国。
嬴政笑道:“先生办事,寡人放心,如此便拜托先生了。”
曹泽心道,你们秦王室也不长点儿心,多少年了,还让楚女主秦宫。
前有宣太后芈月,后有华阳太后。
难怪未来被项羽烧了老窝,真特么活该。
真是太小看女人了。
君不见,迅哥一开始也很小看女人,在《阿Q正传》中还戏谑的说——
某国的男人,本来大半都可以做圣贤,可惜全被女人毁掉了。商是妲己闹亡的;周是褒姒弄坏的;秦……虽然史无明文,我们也假定他因为女人,大约未必十分错;而董卓可是的确给貂蝉害死了。
然后被现实狠狠捶打过后的迅哥,十年之后在杂文集《且介亭杂文》中不无感慨——
我一向不相信昭君出塞会安汉,木兰从军就可以保隋;也不信妲己亡殷,西施沼吴,杨妃乱唐的那些古老话。我以为在男人的社会里,女人是决不会有这种大力量的,兴亡的责任,都应该男的负。但向来的男性的作者,大抵将败亡的大罪,推在女性身上,这真是一钱不值的没有出息的男人。
殊不料现在阿金却以一个貌不出众,才不惊人的娘姨,不用一个月,就在我眼前搅乱了四分之一里,假使她是一个女王,或者是皇后,皇太后,那么,其影响也就可以推见了:足够闹出大大的乱子来。
……
如此种种,古今中外,不知多少哲学家、思想家、文学家、史学家……在了解过女人之后,都会不约而同地认可女人的力量,并对女人产生偏见。
一个国家,无论是多么强大的国家,真会因为一个女人或者一群女人被灭国。
因为她们真的能从内部攻破一个国家,瓦解一个民族,葬送一个文明。
钱老还是眼光毒辣啊。
……
曹泽出了宫,没有去找赵姬,而是去找了成蟜。
从嬴政满脸喜色就能看得出,赵姬在甘泉宫内过得不错,不用他急着过去打水救火。
“成蟜兄,王上说听你的安排,咱们何时出发?”
成蟜正在府里的湖中垂钓。
曹泽瞥了一眼他的钓鱼桶,呵,又是一个空军佬。
“唉……”
成蟜抖了抖鱼竿,叹气道:“你说华阳太后那个老太婆闹腾什么呢?就知道给我添堵。”
他之所以对华阳太后出言不逊,除了这事之外,还暗含另一层意思。
他母亲韩夫人的年岁和赵姬太后相差不多,但为何他母亲早逝?
还不是当年华阳太后许诺母亲扶他为太子继任王位,结果在父王扶赵姬为正夫人之后,立马变脸,私下还指责母亲痴心妄想,以至于母亲耿耿于怀,郁郁寡欢,在他被吕不韦陷害之后忧郁过世。
曹泽轻咳一声,“成蟜兄慎言,慎言。”
哪怕他心中也是如此认为的,但有些事终究不好在明面上说。
成蟜“嗯”了一声,终究是老一辈的事情,他一个孙子辈的,也无法过多置喙。
“华阳太后那里早已准备好,催了我多次,我以曹兄为借口,一直未动身,现在曹兄回来了,怕是难以再搪塞回去。”
“这样,如果曹兄不急的话,咱们三天后再出发吧。”
成蟜其实更想年后雪化再走。
毕竟到楚国都年末了,即使南方雪晚少雪,他也并不想走出门。
但华阳太后铁了心,哪怕冬天赶路都无所谓,他也没得奈何。
曹泽点了点头。
“行,三天后。”
他离开成蟜的君府,看了一眼天色还早,索性去赵姬那里加加班。
省得这三天还得匀给赵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