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嬴政看了一眼华阳太后身后跪着的宫女太监，再看看华阳太后徒步而来，如何不知华阳太后下了决心，不是自己三两句话能说动的。
“让他们都散了！”
嬴政挥了挥手，让盖聂打发掉这些宫女太监。
“王上，你今日不答应老身，老身就一直站着，直到站死为止。”
华阳太后语气不急不缓，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嬴政大为棘手，可真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华阳太后是生是死，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
但唯独不能是因为他而死。
“太后……打算怎么去楚国？”
华阳太后道：“让启儿两兄弟随老身一起，有他们陪同，老身安心。正好趁此机会，让他们见他们的父亲一面。”
嬴政眉头微皱，昌平君举荐的农家，最近在郑国渠那边小动作不断，显然曹泽说的事情并非空穴来风之言。
如此时刻，华阳太后坚持回楚，如何让他不多想。
“太后……”嬴政低声道：“昌平君昌文君在秦国虽为君侯，但依旧是质子，不可坏了规矩。”
当年楚王被质于秦国，之后在黄歇的帮助下跑路，留下两个孩子。
按照默认的惯例，楚王逃回去是他的本事，但这两个孩子，既然被留在秦国，则必须替代其父成为新的质子。
华阳太后淡淡道：“不让启儿他们陪同可以，多余的事老身不管，老身要与王兄见上最后一面。”
她又道：“这些年老身也算待你不薄，希望大王不要让老身失望。”
嬴政只觉得这件事扎手，沉吟良久，“好，既然太后想见兄长最后一面，寡人自不能不通情理，不过一切需要寡人来安排。”
华阳太后道：“可。”
她缓缓转过身，撑着手杖离去。
嬴政连忙让盖聂快快备好车马，明知华阳太后走过来，要是再让华阳太后走回去，万一出了好歹，平白给自己添堵。
处理完华阳太后的事，回到书房的嬴政紧紧皱着眉头。
华阳太后出国入楚，首先必须保证路途安全，其次不能走露消息。
还有秦国不能不派出足够分量的人和人手跟从华阳太后，以示对华阳太后和楚王的重视。
一桩桩一件件想来，嬴政颇为头疼。
思索片刻后，嬴政道：“盖聂，让成蟜过来一趟。”
盖聂刚准备离开，嬴政忽然道：“先等等。”
他拿出纸笔，简单的写了一封信，烤上火漆，“把这封信差人送到武遂大营，让蒙恬交给曹泽。”
盖聂接过信，拱手道：“是。”
嬴政心中稍松，成蟜的身份足够，但实力一般。
又因华阳太后年纪太大，身份敏感，随行人手绝不能太多。
只能寻信得过的高手，最好还是地位不低的命官随同。
如此一排除，只有被他安排在武遂大营拿军功的曹泽适合。
如今南阳战事陷入泥沼，爽不如让曹泽回来，替他处理这件棘手之事。
……
南阳战场。
自从曹泽和雅妃在两军之前肉搏之后，双方似有默契一般，陷入了短暂的冷静期。
蒙恬不再日常攻城，雅妃也不再带兵出城。
曹泽百无聊赖的待在武遂大营和惊鲵日常打“扑克”。
临近十月，一封密信从咸阳送到武遂大营。
蒙恬拿着密信找到曹泽，道：“是王上的亲笔信，需要你亲启。”
曹泽纳罕，从蒙恬手中接过烤过火漆的密信。
他速览了一遍，没有其余内容，只是让他尽快赶回咸阳。
曹泽拿着密信翻来覆去的检查了一下，确认是宫中的密信，他心中有些沉吟不定。
以他对嬴政的了解，嬴政很少这样急，还不说明具体情况。
蒙恬见曹泽低头不语，惊讶道：“曹兄，是什么事？”
曹泽摇头笑道：“不知道，王上让我回咸阳，恐是不能在这继续待着了。”
蒙恬倒是一副理解的模样。
“这样也好，等到战事结束，说不得曹兄也要被我牵连到了。”
蒙恬苦笑道：“让曹兄白跑了。”
曹泽拱手道：“蒙兄哪里话，烦请蒙兄备好快马。”
蒙诧异道：“这么急？”
曹泽道：“王上让我尽快赶回咸阳，可能有什么大事，耽搁不得。”
他想到了昌平君，难道昌平君察觉到了什么，搞出了骚操作？
蒙恬沉声道：“好，我亲自帮曹兄选两匹耐力最好的宝马。”
“多谢蒙兄。”
曹泽与惊鲵一同上路，昼夜兼程，翻山过河，不到四天回到了咸阳。
他先是悄悄回到了府邸，见依旧如故，稍稍放心。
从离舞那里听了听最近咸阳的风闻，见无有别事，便与带着小言儿玩闹的离舞焰灵姬挥别，一路去了王宫。
来到章台宫外，曹泽随口问赵高道：“赵大人，最近宫内可有什么事？”
赵高见到曹泽这么早回到咸阳，极为惊讶。
他觑了一眼四周，压低着声音，“先生啊，你是不是得到什么风声了？”
曹泽面色一肃，“赵兄请明言。”
他心中暗自琢磨，难道咸阳真的发生什么自己都没有耳闻一点的大事？
不应该啊，难道是离舞没有接触到这些情报。
曹泽心中可惜，要是嬴政没有收回罗网的情报的权力就好了，他也不至于还得自己试着搭建情报网络。
不过想想也是，他都能看出来罗网最重要的东西，嬴政又怎么可能忽视。
赵高神色古怪的看着曹泽，“太后这些时日脾气不好……”
曹泽秒懂，要不是赵高提醒一下，他都快忘了嬴政他妈赵姬了。
嗐，又是一个操劳事。
“咳咳……”曹泽正色道：“先不说了赵兄，我先去见大王。”
赵高见曹泽去往御书房，暗自琢磨。
自己如今在章台宫已经站稳了，颇受王上重视，未来可期。
而曹泽先生和赵姬太后日日苟合，早晚有事发的那一天。
王上也许不会对赵姬太后如何，但对曹泽先生可不一定会网开一面，至于作为知情人的他……
赵高挑了挑飞扬的暗红眉毛。
自己得早做考虑了。
真是头疼……
罢了，如今先爬到中车府令的位置上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