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缠绵。
清晨的阳光透过柳条，斑驳的光点打在客栈屋里的曹泽和惊鲵身上。
不久后，曹泽虚扶着腰，腿脚略有酸软，脚步略有虚浮的走在路上，惊鲵迈着大长腿走在前面，她转头瞥了曹泽一眼，嘴角微挑，面露一丝嘚瑟。
让你昨晚那样侍弄我身子，活该！
曹泽自然感应到惊鲵在看他，冲着惊鲵无奈苦笑，“不带这样压榨人的啊……”
“你说的让我不要纵欲，你却……唉！”
曹泽重重叹了一口气。
他没想到惊鲵昨晚不讲武德。
已经快被自己斩于马下，却偷偷的动用了内力，一直维持在欲败未败的局面。
等到他回过味的时候，已经落入到惊鲵深不见底的陷阱里。
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娃娃鱼，太有小心机了。
……
武遂大营虽在武遂县内，但距离武遂县颇远。
曹泽和惊鲵露宿了一夜，次日晌午才到武遂大营之外。
不出意外，他们被营中斥候发现，待表明身份之后，便一路畅通无阻。
“哼！哈！”
“哼！哈！”
还未到武遂大营，一群又一群身披甲胄、手持长戈的秦卒在进行着训练。
即使相隔甚远，曹泽依旧感受到那股浓烈的几乎直冲天际的肃杀之气，那种“哼哈”声，不亚于战场上的杀伐之音。
曹泽心中感叹，这样的善战精锐才是秦国的立国根本。
普通的士卒死个十万八万，秦国最多暴躁一点，但不至于动摇国本，这也是为何昌平君在历史上坑杀秦军一二十万人，秦国依旧还有战力。
若是换作平阳重甲军这样的军中精锐，即使死伤一万，那也足以让秦国吐口血，要是全军覆没，怕是嬴政得发疯。
如此就可知道，王翦在朝堂上提议支援齐国几千蓝田大营精锐，绝对够诚意。
很快，曹泽便见到了正在主帐案前正襟危坐精读《三十六计》的蒙恬。
“蒙兄，多日不见，你越来越有将军的气势了。”
曹泽走上前，笑着打趣了一声。
蒙恬猛然抬头，一见是曹泽，顿时站了起来。
“曹兄？！你怎么来了？！”
他还以为进来的是哪个需要禀报他的斥候军卒，没想到竟会是曹泽。
曹泽摆了摆手：“别惊讶，我奉命过来的。”
他顿了顿，笑道：“过来监督你打仗的。”
蒙恬霎时想到了不久前得到的关于三晋动向的军报。
“难道是和三晋有关？”
蒙恬邀请曹泽坐下，亲自命人捧些热茶过来。
曹泽跪坐在蒙恬对面，“确实和三晋有关。”
他简单的对蒙恬说了说朝廷上的动向以及嬴政的命令。
“王上的意思是，先打残韩国，先拿下韩国两座大城之一的南阳，借以敲打韩国，威慑三晋。”
蒙恬哈哈一笑，道：“韩国若失了南阳，那就是和卫国一样，孤城守国，真成为了任由宰割的鱼肉。”
曹泽微微摇头：“我觉得很难拿下。”
蒙恬笑容收敛，道：“曹兄怎么说？”
曹泽沉吟一番。
“其一，我们是攻城方，韩国是守城方。即使平阳重甲军能征善战，但若是韩军坚守不出，龟缩在南阳城，一旦拖到入冬天寒地柝之时，恐是要到明年。”
蒙恬“嗯”了一声。
“曹兄说的不假，自古守城一方便占尽天时地利，这一点确实不容疏忽。曹兄继续说。”
他不认为曹泽谈及此事只是说这些。
“其二，如今三晋刚刚合盟，赵国和魏国很有可能出兵援助韩国，甚至趁机挫败我军，扬三晋声名。”
曹泽说到此处，补上一句：“三晋之所以顺利合盟，皆因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所以赵魏两国不是有可能，而是可以肯定必会出兵。蒙兄不可不深虑远谋。”
蒙恬面露严肃之色。
“诚如曹兄言，不知有何解决之法？”
他可以不看重韩国，但绝不会轻视魏国和赵国，特别是赵国，名将层出不穷，远不是韩国相比。
只有进行过战争的人才知道，当兵力相当的时候，一个优秀的将领是多重要。
特别是在攻城和守城之战中。
要知道，几年前的五国合纵，赵国统帅庞煖一度攻到蕞城。
而那时的蕞城只有几万人，五国联军足有十几万人，若非他祖父亲自调度坐镇蕞城，恐是联军早已打到咸阳城，动摇秦国国本了。
曹泽摇头道：“解决之法没有。”
“尚不知赵魏两国会派谁过来，谈论此事空无意义。”
蒙恬忧虑道：“若是赵国派李牧而来，恐是很难拿下南阳了。”
李牧作为当世一流名将，就是以守城而闻名于世，号称不动如山，稳如山岳。
即使是他祖父尚在，也不敢夸下海口，能拿下李牧镇守的南阳城，更何况是他这个尚未经历多少大战的青年将领。
曹泽道：“蒙兄勿虑，据军报所言，三晋伐齐的统军将领正是李牧。”
“而且蒙兄不必妄自菲薄，你的才能并不弱于李牧，即使是超越你的祖父，也不过是早晚之事。”
这并非他的安慰之语，在历史上，论功劳论名望论能力，蒙恬绝对比之祖父蒙骜强上许多。
蒙恬苦笑道：“曹兄，你小看了祖父，高看了我……”
他是在祖父的教导下长大的，恐是没有人比他了解祖父。
曹泽平淡道：“蒙兄一向自信，为何这时又畏畏缩缩了？”
“岂不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理？”
“即使是李牧前来镇守南阳，蒙兄也要有水击三千里的信心才对。”
“要知道，你背后的大秦，是如今七国中最强的国家，是毋庸置疑的霸主。”
蒙恬肃然道：“曹兄教训的是，是我愧对了大王，愧对了大秦。”
“明日，我便亲自带兵前往南阳！”
曹泽道：“尚不知现在的南阳守将是谁？蒙兄可知晓？”
蒙恬想了想，道：“根据前线军报，不日之前，韩国大将军姬无夜到了南阳，结合曹兄所言，想来是他在南阳镇守。”
曹泽不由面露古怪，“姬无夜？”
他理解大舅哥韩非为何不杀姬无夜。
但没想到会派姬无夜前来镇守南阳。
他还以为会是逼王卫庄兄过来呢。
难道大舅哥不担心姬无夜一念投秦？
不过这些与他无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