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不韦无力的靠在船楼上，神色凄凉的望着水面上的粼粼溶月。
“狡兔死，良狗烹，高鸟尽，良弓藏……秦王负我，秦国负我……”
他喃喃着，自嘲着，苦笑着，心中的酸甜苦辣，往日的伏低做小，飞黄腾达，奇货可居，位极人臣……一幕又一幕的从他眼前闪过。
他从未想到有一天会离开秦国，更是从未想过会去到秦国的世仇，以及争霸天下的最大对手赵国任相。
这对他像是一种讽刺。
讽刺他多年的处心积虑，最终应在了他的身上。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吕不韦无由来想到曹泽所写《红楼》中的这一句话。
于他而言，这何尝不是自己的真实写照。
为秦国殚精竭虑，辅助先王赦天下，抚功臣，灭东周，引六国人才入秦效力，大力兴修水利，为秦国奠定横扫六国之基……
一桩桩，一件件，最终落了个真荒唐。
“大河奔雷，淘尽雄巍。谁执玉圭？东流不归。
青史如烟，英雄成傀……”
吕不韦头发披散，扣舷而歌之。
凄声如怨，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引得公孙龙和龙阳君不禁唏嘘感叹。
若论地位，吕不韦已经站在七国顶峰，哪怕是各国王侯亦不能轻视半分。
但世事无常，转眼之间，便家破人去，身不由己。
……
曹泽回到咸阳城，没有去管纷乱的城内事。
他心情不太好，神色有些不善的对赵高道：“赵兄，今晚之事，你就不用再告诉太后了。上次的事情，我还记着。”
赵高谄媚道：“先生放心，这次咱家不会再乱说话了。先生只管和太后说就是了。”
他看得出来曹泽现在不高兴。
即使知道曹泽在邯郸有两个私生子，还和雅妃有一腿，他也丝毫不敢说。
只因赵姬太宠爱曹泽了，让他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赵高暗搓搓的想，要是太后不小心怀上了那就有意思了。
也让曹泽知道知道，没事儿别为难咱家一个老实人！
曹泽打发了赵高，回到府的时候，见到盖聂在等着他。
“盖聂兄。”
盖聂抱拳道：“王上在等先生。”
曹泽微微颔首。
毕竟事关吕不韦的生死，嬴政再怎么心大，也不可能睡得着觉。
曹泽与盖聂来到嬴政的书房。
章邯正在禀报着什么。
嬴政当即让章邯停下汇报，道：“你先下去吧。”
章邯道：“是。”
他临走之前看了一眼一点心不在焉的曹泽。
他心中有些怀疑，今晚相国府内的祸事，是不是曹泽搞出来的。
章邯离开后，嬴政再也忍不住，道：“情况如何？”
盖聂同样看着曹泽，他心中对小庄颇为忧心。
曹泽轻吸一口气，快速组织好语言。
“臣杀吕不韦之时，三晋来人劫走了他。”
嬴政微怔，“什么意思？”
曹泽简单的把今晚的经过说了一遍，隐去了自己的私事儿。
嬴政面色有些不好。
吕不韦再怎么让他闹心，终究是秦国的内政，三晋实在是过分。
“既然韩国撕毁约定……”
嬴政冷冷道：“先生认为此事如何？”
曹泽沉吟道：“禀王上，臣以为，此事并不坏。”
“何解？”嬴政重新坐下。
曹泽道：“三晋劫走吕不韦，目的无外乎策反吕不韦，借吕不韦出逃一事打击秦国。”
“如此，我们不若将计就计，明日便以吕不韦畏罪而勾结三晋潜逃通缉吕不韦，彻底坐实他刺王杀驾的罪名。”
“这样既能削减吕不韦在秦国的声望，又能让朝廷不动乱，为王上明年加冠奠定基础。”
“而且届时即使三晋扶持吕不韦作为对付秦国的傀儡，影响也能慢慢降到最小。”
嬴政缓缓道：“可。”
他的真实需求并不是吕不韦死不死，而是吕不韦手中的权利和影响力在不在。
无论吕不韦死了，还是吕不韦不在秦国，对他来说目的已经达成。
曹泽犹豫一下，终究没有开口，直接选择告退。
他刚才起了打着击杀吕不韦的幌子，带着秦国高手潜入赵国带回雪女丽姬和孩子们的念头。
但想到雅妃说的如今的雪女和丽姬过得还不错，他若是突兀前去，恐会引起难以预料的后果。
曹泽出了书房，盖聂问道：“先生，小庄他……可说了什么？”
“他没有说什么。”
曹泽顿了一下道：“盖聂兄，我可否问你一个问题。”
盖聂略有一丝惊讶，“先生请问。”
曹泽道：“盖聂兄认为，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盖聂想也没想，“自是天下人的天下。”
曹泽没有继续问下，笑着离开，留下了一脸迷惑的盖聂。
一炷香后，曹泽再次回到府上。
只有惊鲵一个人在屋中等他。
惊鲵走上前，面色平静的帮曹泽解掉佩剑。
“焰灵姬和离舞从黑白姐妹那里带着小言儿回来了，我已经让她们先去睡了。”
“我们上床吧，”
曹泽略有些意外。
惊鲵在那事儿上一向不主动，更喜欢被动。
他虽意外，但也没想太多。
他现在只想抱着香喷喷的老婆睡个好觉。
这夜，惊鲵十分配合曹泽。
原先想也没想就拒绝的动作，让曹泽好好体验了一遍。
曹泽躺在榻上，搂着惊鲵。
惊鲵俏脸贴在曹泽胸膛上，细语温柔道：“不用担心，有雅妃在，雪女她们母子不会有事的。”
曹泽“嗯”了声，便没了下文。
惊鲵继续道：“如今吕不韦亡于赵，此生断绝入秦之希望。我们……”
曹泽低头看着惊鲵欲言又止的样子，奇道：“有什么事直接说啊？”
惊鲵脸颊泛红泛热。
“小言儿三岁多了，一个人多有些孤独，你不是说等到解决吕不韦后，咱们再生一个的么……”
说到最后，惊鲵的声音几乎是细弱蚊蝇。
但曹泽耳朵不聋，眼睛不瞎，自然听出了惊鲵是什么意思。
“生二胎么？”
惊鲵眼神有些躲闪，小声“嗯”了一下。
曹泽嘿笑着剐了一下惊鲵的俏鼻。
“想生就生呗。”
她犹犹豫豫道：“那你别弄到外面了。”
曹泽秒懂。
难怪没咋见焰灵姬和离舞肚子有啥反应。
原来是他习惯做好保护措施了。
这该死的习惯！
要来早点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