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雨水充沛,暴雨如注,咸阳河渠渠水翻腾,滚滚波涛翻涌。
豆大的雨点如同爆豆,一声声敲打在屋瓦之上,在屋檐前落成一片雨帘,将屋内屋外分成两个世界,更显屋内那令人心慌的静。
“这雨……下得跟天塌了似的。”
焰灵姬看着雨帘外枯坐的曹泽,伸出素手,弹出一朵火莲,火莲转眼被大雨浇灭。
离舞站在屋檐下,随风而来的雨丝时不时落在她的面颊之上,微微的清凉,令她睁大黑亮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院中一动不动的曹泽。
“惊鲵,他这是怎么了?”
惊鲵没有去看曹泽,反而凝视着庭院中的树枝花草,虽被雨水打得乱颤,但却有规律可循。
“他顿悟了……”
惊鲵敏锐的察觉到,庭院中的花草树木似有若无的朝向曹泽摇摆,这样的一幕她再熟悉不过。
这是只有掌握天地之力之后,才能做到的事情。
“顿悟?”
姐姐白从里屋走出,惊讶的看向庭院中盘膝而坐的曹泽。
大雨倾盆。
在庭院中的曹泽,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周身浮现出淡淡的金光,把一切雨水和嘈杂的声响,都隔绝到三寸之外。
一切的一切来的那么突然。
他本只是调整一下状态,全身心的迎接雷霆降世。
可万万没想到,忽而福至心灵,得遇顿悟。
如此机缘,他求之不得,不敢浪费。
雨一直下,天地间伸手不见五指。
“轰隆隆……”
爆裂的雷鸣声轰然炸响,耀眼的雷光横跨百里,撕裂黑云。
曹泽猛然睁开眼睛,种种玄妙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他站了起来,心无杂念目视着眼前用万两银子打造的巨大银笼,身体晃动着,一步步迈入银笼。
阴沉如墨的天空,无数雷电交织在云层之中。
《周易·说卦》言:“离为火,为日,为电……其于人也,为大腹。”
相较于属坤卦的极阴冬雷,属于离卦的夏雷,属火爆裂,为纯阳之雷。
雨势更大,劲风一吹,,狂风更盛,大雨磅礴,天上雷电纵横闪耀,如同金戈铁马,咆哮而来。
曹泽仰望着漆黑的天空。
春雷生发,秋雷肃杀,冬雷阴寒。
他若要迈入宗师,需得一丝阳五雷。
对于此时的他来说,再也没有比夏雷更适合引雷入体了。
“呛——”
曹泽拔出湛卢剑,剑指苍穹。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暴雨绵延的天地,似是停顿一瞬。
仿若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禁锢了苍茫。
紫色的雷霆在乌云中肆意闪烁,轰隆作响。
照亮一片片阴沉昏暗的天空。
仅仅只是过了一瞬,混乱无序奔腾的紫雷仿佛找到了所要毁灭的目标。。
俄顷风云变色。
万道耀世雷光从九天降临,如同神话中仙人渡劫的滚滚天雷。
所有目睹雷霆降世的咸阳人,尽皆失语。
阴阳家,东皇太一负手独立在罗生堂最高处。
“紫雷天降,非是圣人,则是妖孽……”
月神微眯着眸子,“教主,紫雷降世的地方,是曹泽的府宅。”
“曹泽么……”
东皇太一心血来潮之下,尝试推演。
不只是天雷混乱了天道,他这一次忽然在混沌的天机中看到了许多五颜六色的流光,支离破碎的片段,狠狠注入到他的神魂中。
“毁秦者……曹也……”
“噗……”
东皇太一猛地吐出一口血,刚刚平复的伤势又复发,气息顿时萎靡。
而在东皇太一身后的月神,见到东皇如此,急忙收起推演的手印,心有余悸。
但旋即,月神的心脏猛地一跳,眼神看着萎靡的教主,心中的杀意陡然升起。
要动手么……
未等月神做出决断,焱妃跃上高楼。
“教主。”
东皇太一猛地一挥手,阻止了焱妃过来。
“无事。你二人且代本座掌管阴阳家,本座需要闭关养伤。”
月神按捺住趁机干掉东皇太一的冲动。
师姐在,要稳住,
……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曹泽在银笼中低声念着口诀,慢慢把散落在他身上的天雷之力吸入体内,并把阳雷之力不断运转淬炼,提炼出一丝阴五雷本源,与体内的阴五雷阴阳调和。
由于先一步迈入半步宗师,被天雷淬体,直接省却他数月稳固根基的时间,算得上意外之喜。
且相较于上次在邯郸,这次几无什么大的风波。
银笼被天雷淬炼,非但没有变形断裂,反而银光闪闪,更为璀璨。
公输家的机关术,果然有门道。
骤雨不终日。
在曹泽趁热打铁壮大体内阳五雷之时,天际乌云散开,现出满天星斗。
只是依然有细蒙蒙的雨丝从天而降,在屋中灯光的照耀下,于庭院中交织成一团湿淋淋的光晕。
“真是吓人啊……”
静悄悄的屋内,焰灵姬拍着规模宏大的胸脯,“真是的,都突破了,还引雷入体做什么……”
惊鲵踏入尚有积水的庭院,踏上屋顶,放眼望去,十数个不明身份的人物在周围蠢蠢欲动想要接近,实力最弱的都是江湖一流高手,还有她都看不出底细的强者。
刚刚的天雷降世,惊动了不少人物。
惊鲵没有说话,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让不少有别有心思的人萌生退意。
“这女娃子的剑意不得了啊,无名,你觉得呢?”
无名听到公孙龙的话,平静道:“她的剑意带有混元如一的特性,暗合道家的阴阳,尚未完善,略显稚嫩。”
公孙龙道:“好家伙,你这小子隐藏的真深。”
“不得了啊,看来你要比老夫先一步突破大宗师了,真是……”
公孙龙摇了摇头,“不服老不行了。”
若他在壮年,尚可与无名争一争,但现在……
无名难得安慰公孙龙,“前辈不必妄自菲薄。”
“正如曹泽先生所言,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公孙龙轻哼了一声,“他还对老夫说什么‘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还有什么‘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真是不拿老家伙当老人看,非得和你们这些小年轻的比,这不是遭罪么。”
“啊?你说是不是啊,无名……”
公孙龙扭头,发现无名已经不见,骂骂咧咧道:“一点都不尊敬老人,年轻人,要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