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王上召令？”
这个王宫禁军一板一眼的问道。
曹泽总觉得这个禁军的声音有些耳熟。
他道：“已经让小公公请示过王上了。”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之前都是直接登阶，没有人阻拦。
“这位兄弟莫不是刚调来的？”
曹泽遂问道。
未等这个禁军回答，不远处的另一个禁军跑了过来，道：“章邯，你拦曹泽先生作甚。”
章邯微愣一下，没想到眼前之人竟会是曹泽。
他连忙抱拳道：“先生，失礼了。”
曹泽微微一顿，难怪声音有些耳熟，若不是秦军装备太豪横，脸上都覆甲，他肯定能认出来。
“无碍……”曹泽随口问道：“不知章邯将军何时调来的？”
“不敢当，章邯只是一介小卒，怎敢被称为将军，岂不是折煞小卒！”章邯误以为曹泽是在戏谑他，急忙道：“小卒前日刚调来，并未认出先生，还望先生莫要怪罪。”
曹泽笑了笑，他也是忘了现在的章邯还不是未来那个章邯，用将军来称呼身无要职的章邯，的确有点儿给人加高帽了，很容易让人误会。
“是我说错了，章邯兄弟继续执刀侍直吧。”
曹泽拍了拍章邯的肩膀，勉励道：“我很看好你。”
无论未来章邯多么牛逼，甚至被称为差点儿给秦国续命的男人，现在终归只是一个在王宫打酱油的角色。
也许在普通人眼里很牛逼，但在他眼里就太稀松平常了。
曹泽的一番话，被一些守值的禁军听见，纷纷对章邯露出羡慕的眼光。
早知道有这好事，他们也早就纷纷跳出拦曹泽一马了。
嬴政依旧如故，在书房里翻阅着各地的公文书简。
而盖聂正坐的笔直，不断的往空白书简上抄录着什么。
“先生比往时迟了片刻。”
嬴政放下书简，笑着说道。
曹泽行礼，道：“被殿门外一个负责的禁军拦了一下，故而晚到片刻。”
他忽而又道：“臣观此人有将才，大王可稍稍留意一下。”
“哦？”嬴政提起了兴趣，这是曹泽第一次向他引荐人才。
“可知名姓？”
曹泽道：“姓章名邯，听其口音，应是咸阳人士。”
嬴政向盖聂问询，“可知这位章邯的情况？”
盖聂作为嬴政的近侍长，对来守殿的守值士卒自是清楚。
“他是咸阳良家，祖上三代都在军中，祖父曾是一名贵族，到了章邯这一代，已经没落。”
嬴政点了点头，宫内的禁军不少都是这样的良家子，祖上清白，对秦国有过战功，子孙蒙荫入宫，如果章邯这一代没有什么成就，那么下一代就没有这么好的福泽了。
“嗯，既然先生说了，那寡人就好好看一看，能否重用，堪当大任。”
他对曹泽的眼光很相信。
若是章邯有那个能力，他不介意重用这一个与各方势力毫无牵扯，家世清清白白的人。
曹泽道：“王上，不知白银如今几何？”
嬴政道：“正想与你说此事。银矿开采，提炼的白银已有两万两，只是这么多白银，若作为钱币流入民间，是否会造成动荡？”
曹泽笑道：“王上不必担心，臣提到过，可以先摸着石头过河，先择一县一城尝试，察觉不足，进行改进，直到完善之后，再行银本位，进行价值锚定。”
“嗯，此事就交由你来施行。至于地点……”
嬴政顿了顿，“就在成蟜的封地长安县吧。”
曹泽不在意这个，他只在意银子到手，先做个笼子。
用完后，再把笼子融了，做成银子。
他没想到贪墨，不必要。
作为未来大秦银行行长，白银总负责人，他不缺这点儿东西。
谈完这事，嬴政又问道：“昌平君说，关于吕不韦一事，你打算一试，不知怎么试？”
这事他很上心，明年加冠亲政之后，能否顺利把大权收回，就看能否顺利处理吕不韦。
曹泽沉吟道：“在试之前，臣想要问王上，吕不韦是杀还是不杀。”
嬴政一时怔然，无由回想起少年时，吕不韦教自己读书，帮自己稳定秦国，抵御各国联盟，两人间君臣如父子的一幕幕……
要杀么……当这个问题被曹泽摆放到他面前后，他沉默了。
曹泽的耐心很足，也不说话，静等着嬴政开口。
他相信，嬴政会做出一个帝王该有的决断，哪怕他尚还年轻。
而此刻，盖聂搁下笔，如同曹泽一般看着这位年轻的王。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良久后，嬴政似是自语，似是解释般念着《孟子·离娄下》中的一段话。
“反之……亦然。”
嬴政盯着曹泽，给出了他的选择。
“当杀，该杀！”
曹泽拱手道：“臣明白了。”
嬴政没有让他失望，或者说，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王。
任何敢阻挡王者掌权的人，都是敌人。
更何况吕不韦还多次试图行刺，更不可能轻易放过。
嬴政深吸一口气，“给他一个体面吧。”
这就是你为啥给他一杯鸩酒的缘故么……曹泽应是退下。
他命人把所有银两全部送入他的府宅。
可惜现在这些银子没有货币属性，否则他就直接暴富了。
曹泽把银子放好，直接去了咸阳最好的铁匠铺。
一番交谈之后，曹泽有些麻了。
银子不好拉丝，哪怕铁匠铺所有人啥都不干，按照他的要求，估计要到年底才能拉完。
曹泽默默出了铁匠铺。
年底才能弄完，年底他都能靠自己突破半步宗师了，还用这玩意儿？
千算万算，没想到倒在这一步。
虽说银的延展性比铜好，但战国时的冶炼工艺都是基于铜而改造的。
正当曹泽在思索解决之策的时候，看到几个身穿黑白墨者服的墨家弟子走进一家客栈。
“墨家……机关术……”
“机关术……公输仇……”
曹泽眼前一亮，他咋就忘了公输家还在咸阳呢。
这又不是邯郸，找个懂机关术的都难找。
就你了，老公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