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泽正等着，却不想后面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噫，曹兄？”
曹泽回头看去，见韩非穿着一身寻常便服，身后跟着卫庄。
他刚准备说什么，就被韩非使了使眼色。
曹泽轻咳一声，没有把那声大王叫出声。
“紫女姑娘呢？”
韩非鄙夷了曹泽一眼，有了他小妹还到处拈花惹草。
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已经是韩王了，等他抽出时间，定要好好和自家妹夫“好好聊聊”，别不把大舅哥当大王。
“送完秦国驿馆的情报回去了。”
曹泽有点儿无语，小红瑜真是不靠谱，晚上得做一些“冲动的惩罚”。
适逢此时，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响起。
紫女妩媚笑道：“我来这里，没有唐突吧？”
韩非垮了下脸，纳罕道：“紫女姑娘怎么来了？”
紫女柔柔一笑，“红瑜告诉我曹泽来了这里寻我，我便跟了过来。”
曹泽笑容满面，在韩非眼里都快笑成菊花了。
韩非哼哼道：“曹兄既然来了，不妨随我一起进去。”
不能自己忙前忙后，还得看着自家妹夫和别的女人花天酒地。
曹泽耸了耸肩，道：“行吧。”
他向韩非身后四周看了看，低声道：“天泽没带来吧？”
韩非脸上不禁露出浓浓的笑容：“知我者，曹兄也。天泽干系重大，不能随意带出来，不过我想师弟能懂。”
卫庄嘴角微挑，他师哥可不是韩非这样的坑货。
未等多久，李斯手持使臣节杖与那位秦卒一同走了出来。
李斯刚准备与曹泽言谈，余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大……师哥。”李斯瞥了一眼左右，这些秦人保不准里面有包藏祸心之徒。
师哥若是在他这里遇害，他怕是要倒血霉了。
他信奉的法则就是，该赌命的时候赌命，该小心的时候就要谨小慎微。
韩非淡笑道：“师弟，不请师哥进去一叙？”
李斯看了一眼曹泽紫女和卫庄，沉吟道：“师哥，请。”
一行人来到秦国驿馆二楼。
李斯焚香煮茶，动作行云流水，非常自然娴熟。
窗外的天色暗淡下来，变得有些灰蒙蒙的。
韩非握着茶杯，笑吟吟道：“师弟不好奇，师哥为何出宫来此？”
李斯淡然道：“师哥岂不知师弟？好奇会害死猫，师弟一向是该好奇的好奇，不该好奇的便不会多想。”
韩非随意坐着，“师弟你还是老样子，总那么古板干什么。人不能总是太现实了，偶尔梦想一下也挺好的。”
李斯的面容依旧平静。
“师兄见笑，师弟还是那句话——师弟更在意现实。梦想说起来很美，但却非常脆弱，还是现实好。”
韩非露出灿烂的笑容：“师弟，你知道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李斯半阖着眼睛，声音不急不缓，“师哥是在说我现实吗？师弟并不认为这是弱点。”
韩非大为摇头：“师弟，你就是太懂了。以至于有些甚至可以称得上优点的地方，都会变作缺点。”
李斯瞥了一眼在不远处的竹帘内，正与紫女低声谈笑的曹泽。
在他眼中，曹泽和他师哥是一个德行，甚至犹过之。
“师哥此次微服私访师弟这里，只是为了说教？”
韩非大为摇头：“师弟聪明无比，师哥说教师弟，岂不是自寻不快。之所以临夜来此处，是想帮师弟一把。”
李斯高举双臂，抖了抖衣袖，淡然笑道：“还未过两日，师哥便已经坐不住了吗？”
韩非摇了摇手臂：“非也非也，不是坐不住，而是担心帮不到师弟。”
李斯看向韩非身后抱着鲨齿剑的卫庄，暗自盘算了一下。
“师哥想要帮师弟什么？”
韩非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钱袋放在了案上。
李斯不禁莞尔：“师哥这是要贿赂我吗？”
韩非失笑道：“师弟这样认为，也不算错。”
他打开金袋子，抖了抖手，倒出了两枚金币。
金币在案上叮当作响，最终缓缓倒地。
李斯不轻不重的讽了一下韩非，“师哥这是想对师弟说，韩国已经穷得叮当作响了吗？”
紫女低笑着对曹泽道：“看不出来，李斯和韩非这对师哥师弟，嘴都是那么的毒。”
曹泽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李斯韩非和卫庄盖聂不一样。
前者主打斗嘴，后者主玩击剑。
韩非对李斯的讥讽视而不见，他在小圣贤庄不知道和师弟辩了多少次，早就熟悉彼此的话术。
“师弟不必如此，师哥此来不是与师弟辩合的，而是想与师弟玩一个游戏？”
李斯的眉头几乎快要拧在一起，“游戏？什么游戏？”
“用曹兄的话来说，是一个合作共赢的游戏。”
李斯失笑一声，“师哥是韩国的大王，师弟是秦国的使臣，我们之间如何合作共赢？难道说，韩国有什么底蕴，能让秦国重视？”
“师弟，师哥要纠正你一下，不是韩国与秦国合作，而是师哥我与师弟合作。”
李斯心中的不安感愈加浓厚，莫不是师哥已经抓到天泽？
不对，他这两日并没有听到什么风声，一切如往常一般，只有城卫日常巡逻的动静，疑似在城内追踪着什么。
“什么合作？”
韩非笑了笑：“莫急，咱们先玩完游戏再说。”
李斯轻吸一口气，“好，请师哥说出游戏规则。”
卫庄微不可查的撇了一下嘴，认为韩非实在太磨叽了。
换做是他，早与李斯开门见山。
韩非推出一枚金币到李斯面前。
“你我各自亮出一枚金币，若同为正，我给你三金。”金币在他的手中翻飞自若，这双手，让人移不开眼
“若同为反，我给你一金。”
“若正反不同，你需给我两金。”
李斯用手指夹着金币，慢慢说道：“师哥这游戏，不必比了，师弟认输。”
韩非这次彻底愣住了，这还是他那个好胜的师弟吗？
李斯见到韩非脸上的迷惑，微抬下巴，看向和紫女调情的曹泽。
“师哥难道没有读过曹泽先生的《概率论》吗？”
韩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