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亮。
被折腾了一晚的明珠夫人睡得死死的,对于曹泽的离开丝毫没有察觉。
她趴在榻上,嘴角无意识的流着哈喇子,不知不觉间打湿了被单。
她一双雪白的大长腿极不雅观的搭在锦被上,被透过窗棂光线蒙上一片淡金色的光泽,似若金雕玉塑。
一声诱人的“嘤咛”呻吟声忽地在室内响起。
明珠夫人醒了过来。
她睁开略有些红肿的凤眸,躺在榻上,有些欲哭无泪。
她真是太难了,牺牲太大了。
她现在很后悔,为啥要这样委身于这小贼,太不值得了。
她都已经那么主动了。
但她没想到曹泽对她的提防之心那么重,捆着,她。
真是!岂有此理啊!!
……
曹泽并不知道明珠夫人深重的怨念,即使知道也不会在意。
这样的女人不防着点儿,以后离婚打官司都没有钱。
大将军府,姬无夜坐在富丽堂皇的大殿上,粗糙的手指不断敲击着扶手。
肥胖的翡翠虎昂首挺胸的坐着,没有之前的畏畏缩缩,生怕一个不好,被姬无夜卸磨杀驴。
现在曹泽叛变,侯爷被枭首,蓑衣客生死不明,潮女妖若即若离,时间证明了他——翡翠虎,才是对大将军最忠心耿耿的那一位。
大殿殿内的巨柱上绘着精致的饕餮图案,猛地一看,似乎如出一辙,但仔细看去,每根巨柱上的图案又各自不同,或是张牙舞爪,或是高卧于天……
姬无夜望着这些巨柱,出神良久。
“老虎,你跟了老夫多少年了?”
翡翠虎的眯眯眼中似露出追忆。
他仰望着殿顶镶嵌着的无数明珠玛瑙,在殿内灯火的照耀下宝光四射。
“已有二十年了。我还记得那年将军刚入韩国不久,而老虎我也只是一个失意的商人,若非将军收留我作为门客,恐我已经横死在新郑街头了。”
“二十年了么……”姬无夜自语呢喃一声,“过得真快呵。”
“是啊将军。”翡翠虎颇为唏嘘,一晃二十年过去,他已经成为韩国最富有的商人。
姬无夜眼神中的迷惘和温情渐渐消失,没有如往常一般的凶光,尽显锐利,如同当年他拼死一搏,主动率领韩国八千哀兵,逆击楚国十万大军时的眼神一样。
翡翠虎摇晃着酒杯的胖手停了下来,愣愣的看着此时的姬无夜,熟悉的感觉让他感动不已,那个大将军似乎回来了。
墨鸦忽地现身大殿,他拱手躬身道:“将军,新郑那些来历不明的人已经查到了。”
姬无夜沉声道:“是谁?”
对于这几日忽然活跃起来的人群,他作为掌管城卫的大将军,自然不可能忽视。
“是罗网的人,应是情报人员。”
“罗网?”姬无夜冷目微凝,“他们在新郑做什么?”
夜幕和罗网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且罗网有不少情报,都是夜幕提供的。当然,夜幕也得到许多财物。
“属下不知,他们的行踪似乎没有目的,踪迹遍布几乎整个新郑,好像是在探查记录新郑的舆图。”
墨鸦难得多嘴,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情况,由不得他如往常一般闭口沉默。
“什么?”翡翠虎惊叫道:“秦国是什么意思?”
在秦使入韩这个节骨眼上搞这样的事,是生怕别人不知道秦国欲要攻韩?
姬无夜沉住气,没有太过惊惶。
“不管这些罗网人是什么目的,先在暗中监视。”
“是。”
“还有,你即刻派人去宫里告知王上此事。”姬无夜眼神中忽地露出玩味之色。
墨鸦微顿,道:“是。”
翡翠虎等到墨鸦离开,忍不住道:“将军……”
姬无夜抬手道:“不用担心,秦国应是有别的目的,让韩非去头疼。”
翡翠虎微愣一下,略有恍然。
若是秦国真有吞并韩国的心思,并不需要费什么功夫,还用上罗网。
很显然,罗网这些人在新郑别有用心。
“将军,那我们对待罗网?”
姬无夜陷入沉思。
他掌管新郑城卫,新郑城内的治安自是也归他管。
“静观其变,只要罗网不闹出什么乱子,就不管他们。”
夜幕如今实力大损,他又被韩非等人针对,若是再得罪罗网,他就有的受了。
翡翠虎沉吟道:“将军,依我之见,不如试探一下罗网的目的。若是可以,不妨帮罗网一下,结罗网与夜幕之好。”
姬无夜摇头道:“老夫想过,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若是再被韩非抓住马脚,对于夜幕弊大于利。”
今时不同往日,韩非不是那个吊儿郎当的九公子,已经成为韩王,有了让他平等相待的资格,万不能不小心。
翡翠虎佩服道:“还是将军想得周到。”
姬无夜冷哼一声,“等到秦使一事过去,老夫便着手对付韩非。你在南阳的布局如何了?”
翡翠虎忙不迭的说道:“依照将军的要求,大部分已经安排好了,就等秦使离开和将军下命。”
“如此甚好,本将军这次要让吾儿一虎拿下南阳郡的实权!”
姬无夜面沉似水,如今只能搏一搏,否则此消彼长之下,他怕是真要被韩非整死。
翡翠虎立刻表忠心道:“请将军放心,属下一定殚精竭虑,助少主人成事。”
……
曹泽训完明珠夫人后,并没有离开王宫,而是低调去了胡美人那里。
胡美人不似明珠夫人那样大胆,明知先王已死,依旧穿戴凤冠华裳。
她身着一身素白丧服,头戴白帽,正有气无力的坐在案前发呆。
杏眼桃腮艳丽的面容上,说不出的疲惫,整个人无精打采,眉眼间原本狐媚入骨的媚色都黯然失魂了不少。
引得曹泽看去,目光不禁生出怜惜。
好歹也是自家的小姨子,这样不管不顾也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