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寥寥,一轮明月高悬于夜空。
自清晨降了一场春雨,夜间格外清爽。
曹泽没有回紫兰轩,独自来到刘府。
府上管事见到曹泽真的过来,老脸上褶皱都深了几分,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先生……”
曹泽振振有词道:“吾早已说过,要为刘意老哥守灵,汝难道有什么要说的?”
管事矢口否认:“并无,先生请稍等,小的这就请夫人过来。”
说完,管事折身匆匆进入设置灵堂的堂屋。
胡夫人正依照韩国的规矩,百无聊赖的为刘意守灵,哪怕她心中十分不愿。
若换做她的妹妹胡美人,作为导致自己家破人亡的凶手,不要说为其守灵,定会想办法把刘意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夫人,曹泽先生来了。”
胡夫人微微怔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你说……谁来了?”
老管事提了一下声音,“曹泽先生来了,说要为主人守灵。”
胡夫人猛然想到昨天曹泽说要她准备准备,晚上在灵堂里试试。
他真是胆大妄为……
胡夫人勉强平定一下躁动情绪,起身道:“带我去见他。”
老管事犹豫道:“夫人,有句话不知该讲不该讲。”
胡夫人心跳微微加速,“您是府中的老管事,有什么话尽管说。”
老管事摩挲了一下手掌,沉吟道:“曹泽先生虽说与主人生前关系较好,但守灵之事,一般都是亲属所为……”
胡夫人误以为老管事察觉到了什么,匆匆解释道:“夫君自小孤苦伶仃,又因做事不留情面,以致少有亲朋,曹泽先生有情有义,未曾疏远,莫要多做怀疑。”
老管事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夫人,您尚年轻美貌,老朽之意,意不在怀疑曹泽先生别有用心。而是想提醒夫人,如今主人已逝,夫人早做打算,属人之常情,毋须顾虑回避。”
“吾观曹泽先生相貌堂堂,似是钟意夫人,若是夫人与之结为连理,岂非一段佳话?”
胡夫人自入府以来,他是亲眼目睹多年,深知胡夫人本性善良,柔和纯情,对下人的关照,与刘意相比,简直是仙女下凡。
胡夫人脸红到耳根,轻叱道:“先生年轻有为,我已是人老珠黄,老管事休要瞎说。”
老管事多年的人精,否则也难以在刘意府中任管事多年。
此刻心有明悟,不禁笑道:“夫人心中明白,老朽自不多言。”
胡夫人心慌意乱,心都快跳了出来。
“莫要让先生等急了。”
……
曹泽正在欣赏一件用芙蓉石制成的蟠螭耳盖炉。
其外观如粉玉,颜色粉红,质感晶莹剔透。
腹部雕有对称的蟠螭纹和铺首衔环耳,盖顶饰四条小蟠螭,既美观又便于烟气从镂空处散发。
说刘意粗俗吧,还挺有审美眼光,说刘意高雅吧,又糟蹋了这些贵物。
老管事引着胡夫人进来,微微弯了下腰,“先生。”
曹泽的视线从蟠螭耳盖炉上离开,看向老管事身后的胡夫人。
自从昨日被他润泽过后,胡夫人似乎变得更为艳丽,哪怕穿的是极为素白的麻衣丧服,依然遮掩不住她那柔艳的气质。
胡夫人低着眉眼,不敢去看曹泽,微微张开娇嫩且鲜艳的唇瓣,微微屈膝行了一万福礼,声音轻柔道:“妾身失礼来晚,望先生勿怪。”
曹泽上前扶着胡夫人,正气凛然道:“何怪之有,刘意老哥能有夫人为妻,是他修来的福分,若是刘意老哥泉下有知,必会含笑九泉,从容转世。”
老管事捋着白须,微微颔首,十分认同曹泽所言之语。
同时也看出,曹泽先生与夫人之间,似乎真有情意。
如今主人已逝,寻个良机,说不得此事能成。
曹泽不知道旁边的老管事心眼子贼多,几番话之后,胡夫人略显羞答地与曹泽进到灵堂。
灵堂内几座珊瑚状青铜灯跳动着火焰,十分明亮。
进来一眼,曹泽就看到刘意的黑白画像,画的十分粗糙。
刘意的长相本来有些凶,画工潦草之下,似是为了不让画像显得凶煞,便添了几笔,让刘意笑咧了嘴,十分不协调,像是一个滑稽的丑角。
大约是工钱没给画工到位。
曹泽评点了一下,又看向魂帛之后的灵位牌。
上书仅为简单的四字——刘意之位,十分寒酸,显得敷衍。
但谁都是不在意,认为刘意死得好。
若非礼法需要,刘意只配得一张草席子,去乱坟岗,与那些因赈灾钱粮被刘意贪墨,而未熬过冬日横死的百姓作伴。
老管事退出堂屋,关上堂屋之门,拂了拂手,让站在门前廊道周围的下人提前散去休息。
守灵需要安静,且守灵之人必须为死者的亲朋,因此除了胡夫人和曹泽有资格待在灵堂,此刻刘府上上下下,无一人再有这个资格。
老管事自语道:“这样是不是太刻意了?”
堂屋内,曹泽有些莫名其妙。
虽说要与嫂夫人玩一下新场景,但也做好了一些准备。
比如说让周围守门的睡一会儿。
但怎么转眼间就没人了呢?
搞得他有点心虚,不会搞着搞着搞着跳出一堆人进来观战吧?
胡夫人似是看出了曹泽的惊疑,低声羞道:“老管事说让我与你私密相处,都是他安排的。”
曹泽古怪道:“老管事是想撮合你我?”
在这个时代,夫死改嫁不过一件很普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