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
青石街上的干草,随着呜咽声被夜风裹挟着滚动,刘府上的灯笼晃荡不休。
“笃,笃笃。”
年老脸皱的更夫腿脚不好,走几步便停一会儿,敲打着梆子提气高喝:“天干物燥——小心——”
一道黑影闪过,刘意府门前的灯笼掉落在地上。
火焰瞬间燃起,吞噬了整个灯笼,明亮的火焰光芒,晃得更夫惊吓后退,差点儿跌坐在地。
他迷茫的看向刘府的大门,刚才似乎有鬼魅从他身边飘过。
年老的更夫一个激灵,想到不久前的鬼兵,腿脚瞬间痊愈,比年轻的小伙子还利落,眨眼消失在街道尽头。
兀鹫伏在灰瓦上,嘴中叼着短刃,小心的把一片灰瓦挪开一点,透过缝隙,观察灯火通亮的书房中的刘意。
刘意在认真研读着《红楼》,据他的曹泽老弟说,夫人最喜欢此书。
奈何他并不怎么通识文字,读起来又累又不懂,一个月了,才看完十卷。
刘府,西苑。
胡夫人轻纱遮体,半遮掩着微微泛红的香肌玉体。
曹泽双手抱头,欣赏着胡夫人滑腻的肌肤,轻哼起小曲儿。
……
屋外,东苑。
刘意趴在书案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书有《红楼》二字的书简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
兀鹫耐心等到巡逻的护卫离开,从房顶上落在地上,握住锋利的刀刃,目光冰冷,蹑手蹑脚走到门前,推开门侧身进去。
刘意忽然直起身子,吓得兀鹫立在当场,以为自己中了刘的算计。
但刘意只是闭着眼磨了磨牙,把头转到另一边,继续睡了下去。
兀鹫微松一口气,旋即目光更加凶狠,握着的刀刃,放在刘意喉咙前,猛地捂住刘意的嘴。
刘意浑身一个激灵,想要挣扎,却听见一阵低语:“想活,别动,别出声。”
刘意额头上浮现出细密的冷汗,“这位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我问,你答。”
“好好好,知无不言。”
刘意蹦出了一个刚学的词,下意识用了出来。
兀鹫脸上露出残酷的冷笑,“如此最好。”
……
西苑。
曹泽通体舒泰,现在心里还痒痒。
胡夫人有些酸涩道:“下次不能了。”
曹泽搂着胡夫人柔嫩的腰肢,嗅着胡夫人披散的秀发上的暗香,不怀好意的笑道:“那咱们继续。”
胡夫人声音带着一点哭腔,“已经快不行了。”
眼见曹泽又要欺身而上,胡夫人不得不妥协道:“还是下次吧吧。”
曹泽浑身舒畅,拍打了一下胡夫人的丰腴宝地,嘿笑道:“行了,你睡吧,我先走了。”
偷腥的猫儿不能不回家,胡夫人身子骨弱,经不起他彻夜的折腾,若是鹦歌还在这里打个替补,他倒是还能多留一会儿。
胡夫人犹豫一下,道:“弄玉最近好吗?”
“嗯,很惬意。”
曹泽想到弄玉屡屡找各种理由和他闲聊,轻笑一声:“弄玉似乎也喜欢我。”
“啊……”胡夫人猝然出声,急忙道:“你可不能对她那样。”
曹泽调笑道:“嫂夫人说的是哪样啊?”
胡夫人急得头冒虚汗,双手紧紧抓着锦被,“我们那样,你们不能的,弄玉,弄玉,你不能和弄玉那样。”
曹泽揉了揉胡夫人的脑袋,“别担心了,我只是猜测,弄玉说不定对我没那意思。”
胡夫人呼吸缓了缓,但依旧提心吊胆,“我们之间的事了,你不要告诉弄玉,我已经交代过鹦歌,并和妹妹说过,你这边不能出错。”
曹泽连连保证,胡夫人才放下了心,用发酸的手,服侍曹泽穿上衣服,低声嘱咐曹泽路上小心。
另一屋,兀鹫把刀抵在刘意背后,道:“现在带我去那间密室。”
刘意冷汗涔涔,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身后的人对他那么了解,甚至对于多年之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情,都有了解。
他明明已经灭口了,连白亦非都不清楚他暗中做了这件事。
在兀鹫的威胁下,刘意不得已,慢慢走向一面放满书简的墙壁。
“密室在墙后。”
兀鹫按捺住激动,冷声道:“打开。”
“这……”刘意心慌手抖,把密室中的空箱子给身后这贼人,他并不可惜,但很害怕身后的贼人,见到是空箱子,一怒之下把他杀了。
“难道你在骗我?”
兀鹫低沉的声音令刘意颤了颤,“不敢,不敢。”
“快打开,慢一息,断你一指!”
刘意咽了口吐沫,手抖着伸向一卷普普通通的书简转动了几下。
兀鹫看着慢慢展开的密室,眸光大亮。
他苦思夜想十几年的宝藏,终于要到手了!
夜黑风冷。
曹泽从胡夫人屋中离开,刚准备一跃翻墙,余光瞥见了墙上有几个很淡的脚印,绵延向东苑。
有人。
曹泽瞬间生起了这个念头。
略微一想,猜测可能是兀鹫来了。
想到今天鹦歌离开,胡夫人夜里不安全,曹泽躲过巡逻护卫,去往刘意那边。
刘意的书房,此刻黑乎乎的一片,曹泽透过门缝看清里面,见密室之门大开,他心中有了数,没想到兀鹫这么心急,鹦歌刚离开,就迫不及待地动手了。
密室之内,兀鹫嘶吼道:“刘意,宝藏呢!”
他清楚的记得,当年他们断发三狼从火雨山庄劫掠出好几箱财宝,分量十足,绝不是眼前空荡荡的箱子。
若非箱子内的百越誓言符号还在,他都以为刘意是在骗他。
刘意有些后悔把密室的隔音效果修的那么好。
现在他喊破喉咙,声音都传不出来。
“宝藏被我变卖了。”
“都变卖了?”兀鹫不甘的问道。
“都,都卖了,一个不剩。”刘意忍不住求饶道:“兄弟,你若是为求财,俺也颇有家资,至少能予你千金,只求兄弟饶我一命。”
兀鹫本就有些崩溃,心心念念十几年的宝藏没了,他现在只想发泄。
“刘意,你认出我了吗?”
兀鹫揭下鹫啄面具,狰狞惨笑地看着刘意。
刘意怔了怔,忽地猛然一哆嗦,手指颤抖地指着兀鹫,“你,你没,没死?”
兀鹫有些癫狂道:“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不但我没死,你的仇敌李开也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