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泽和红莲面面相觑。
一路追赶,在将要抵达始祖山下的时候,韩非的酒鬼白马像是蔫了一样,左右摇摆,似乎刚才不是喝了一壶酒,而是一缸子酒。
韩非被颠的七荤八素,从马上下来,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张良翻身下马,走到酒鬼白马前检查了一下。
韩非有气无力道:“子房,怎么回事?”
张良神色古怪道:“兄长的马……似乎发情了?”
“神马?”韩非瞪大了眼睛。
他僵硬的扭头,看着自家晃晃悠悠的白马,一时之间无从开口。
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马兄!
和曹贼那厮有何区别!
以后再也不与你喝酒了!
曹泽旁若无人地和红莲、紫女欣赏着积雪消融后覆盖着枯枝落叶的始祖山风景。
韩非和张良的对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红莲忍不住低笑道:“是不是你干的?”
虽然没有赢,但她很高兴,很喜欢看到一本正经的哥哥出糗。
曹泽矢口否认:“不,不是我,我么干。”
这事太丢人了,坚决不能承认。
万一让大舅哥知道自家的马兄被他糟蹋了,怕是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
始祖山山势陡峭,山石嶙峋,峭壁如刀。
通往山上的山道犹如笔走龙蛇,蜿蜒盘旋。
两个时辰过去,五人行至山麓,暂时休息了一番。
曹泽拿出从《七宿》卷轴上拓印下地图,以及一份提前收购的始祖山地图,两两相照,依然看不出什么所以然。
然后他就把地图丢给了韩非。
“韩兄,看一看。”
韩非放下始祖山地图,仔细观摩《七宿》卷轴的地图。
“这不是原图,是拓印下来的吧?失去了原有的玄妙,平平无奇。”
曹泽嘿笑道:“还是韩兄厉害。”
他从怀中拿出《七宿》卷轴,拼接成形递给韩非。
紫女红莲和张良皆围着看去。
只见上面的山脉宛如活了起来,非常奇妙,就像把山扔到了图上。
“七宿……”
韩非意味深长的看了曹泽一眼,果然如他当初所猜测的那样,曹泽掌握了一部分线索。
如此才会在郑国冷宫中的《苍龙》卷轴中,发现藏宝地不在城颍黄泉,而是在具茨山,上古时的始祖山。
曹泽催促道:“韩兄,瞧出什么了吗?”
“地图上面的符文,与如今的百越符文颇为类似。子房,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韩非看向张良,作为宫内守藏史,张良应比他知道的更为广博。
张良看着那些符文微微皱眉。
“我曾在守藏室中的典籍中看过类似这样的符文。与如今百越之地所流传的符文不同,这样的符文,是当初被韩楚所灭的百越王族专用的符文,想要解读其意,需要去往当年的百越王城调查。不过……”
“不过当年的百越王族被屠戮一空,即使去了百越,也不过是白费功夫。”
曹泽说完,看向韩非道:“韩兄可有蹊径?”
“另辟蹊径哪有那么简单……”韩非琢磨着《苍龙》卷轴上的文字,试着与《七宿》卷轴上的对照。
他刚才记起,《苍龙》卷轴上的文字形状,与这些百越王族专用的符文有些类似。
“曹兄,郑国和百越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曹泽顿了顿,道:“据我调查到的线索,当年郑国被韩国灭亡之后,有一支郑王室族人逃亡到百越。”
张良道:“此事典籍中亦有记载,难道被韩楚所灭的百越王族,是郑国王室后裔?”
曹泽微微摇头,他从李开那里只知道火雨公是郑王室后裔,至于百越王族是不是郑国王室后裔,则不得而知。
除非天泽出来之后,与天泽所知的百越王族历史一一对照。
不过,若是百越王族真的是郑国王室后裔,那就太有意思了。
被韩国双杀,灭了两遍……
韩非道:“也有可能是百越王族意外得到了这些符文传承。”
在三人讨论的时候,红莲忽然“惊叫”一声,“你们快看!”
曹泽三人连忙过去。
紫女使用劲气,打散周遭的枯枝败叶,只见一个死亡多时,年不过十二的小女孩,蜷缩在泥泞中,手中握着打磨尖锐的骨刺,骨刺上面还染着不知是人是兽的暗红血液。
由于天气低温,小女孩尸身还未腐烂,模样依旧可观。
“这……”
韩非蹲下去,在衣身破烂的小女孩身上检查摸索一遍,用手指掀开小女孩的眼皮,只见到一个被冻成冰球一样的眼珠子。
“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月,死亡原因是冻僵,临死前经历过搏杀之类的战斗,肌肉有多处撕裂。若没记错的话,大半个月之前,有一场大雪……”
韩非声音低沉,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紫女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一个不过十二岁的小女孩,冒着风雪上山?打猎?”
“不,不是打猎。”张良从小女孩破烂的衣服下拿出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这是生肉,上面有牙印,被吃了不少。”
曹泽陷入沉思,隐隐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红莲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把视线转到其他地方想要缓缓,岂料又看到一具尸体。
“这里也有!”
曹泽聚集目力,看向四周,倒吸一口凉气。
入眼处,仔细察看,至少有十具以上的尸体,尽皆是少年少女。
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原本探秘寻找宝藏的心情,消散的一干二净。
“查查吧。”
作为法家学士,韩非说服不了自己视而不见。
曹泽慢慢拨开粘着泥土的枯枝败叶,与张良一起,把四周的十三具尸体一一搬到空地上。
韩非一一察看。
一部分是被锐器刺死,一部分是被钝器打死,还有一部分如那个女孩一般,是被冻死。
没有什么特殊的死法,但正因为如此,让事情变得诡异起来。
荒山野岭,十几具少男少女疑似厮杀而死的尸体,背后绝对有推手。
入夜。
几人找了个避风浅洞点燃一团篝火。
火光赤热,驱散了周遭的寒意,把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照的通红,众人的身影,随着火光跳动而时不时晃动。
红莲坐在地上,一手抱着腿,一手握着长长的树枝,无意识地挑动着篝火中被烧成炭火的枯枝。
她一直听宫女私下说过,哪儿哪儿又冻死人,幸好在王宫里能吃上饭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