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路人皆知,横练就是打磨筋骨皮肉的炼体法门,雷法就是玩雷的法门。
但金光咒不是。
相较于五雷正法一听一看就知道很厉害,金光咒显得平平无奇,似乎只是一个拥有狂拽酷炫吊炸天的超级特效,释放出护体金光加强防御的法门而已。
然而,修炼金光咒从不是练出更炫酷的金光特效,否则龙虎山对金光咒的重视,也不会达到与五雷正法比肩的程度。
金光咒的真正作用,是通过进入某种状态,来提升自己的整个性命修为,正如神莹内敛,金光咒练到深处也是内敛的。
至于金光咒的护体金光,只是修炼金光咒进入某种状态,碰巧搭配一些咒语所能产生一些可以利用的金光而已。
因此,修炼金光咒的重点,是进入到那种状态,不断追求更完美的进入那种状态,而不是让金光特效更绚丽。
如此精益求精,通过长时间这种状态的修持,使得性命修为不断提升,运用金光如臂使指。
而这个状态,就是道教经典《太上老君常说清静经》中的清净二字。
从“心”下手,以“清静”法门澄心遣欲,参悟大道。
曹泽这一练,直到日上三竿才结束。
经过多日的修炼,昨夜来了状态后,他一鼓作气,使内力在体内从夹脊穴到玉枕穴遽步急奔,如鹿驾车之迅捷,练成三车力下三车中的鹿车。
正月初十。
赵国,邯郸。
赵王宫,龙台宫。
赵嘉头戴平天冠十二冕旒,身穿王服,一步一步登上高台,焚香告祖。
于百官贵族,六国观礼使者面前,从小姑雅妃手里,接过象征大王的符印,登基上位。
繁琐的仪式,从卯时起,一直持续到巳时。
走完流程之后,已经过了两个半时辰。
但赵嘉丝毫不见疲惫,反而精神奕奕。
龙台宫,御书房。
书房内,韩国九公子韩非、燕国燕太子燕丹、魏国龙阳君端坐在两侧。
雅妃居于上右,面无表情的旁听。
赵嘉先是看了一眼当年的旧识燕丹,又看了一眼声名在外、儒家高徒、集法家之大成的韩非。
若非有曹泽去年横空出世,那写出《五蠹》等煌煌巨作的韩非,就是去年最耀眼的崽。
当然,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昨晚在自己登基之前,韩非、燕丹和龙阳君各自都私下找到了自己。
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与赵结盟,共抗秦国。
如此,正合他的心意。
他得位不正,兼之父王三日前一命呜呼。
虽各国不在意,但秦国很有可能借此名头,开春出兵攻赵。
再则,他现在的名声,只是相比于饿死武灵王的祖父好些许。
他只能谨记“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打造贞观之治的故事,时刻提醒自己,一定要端正,要让赵国强大起来,最好未来能够打败秦国,消解他上位不正的影响。
因此,他在走完登基仪式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召见燕韩魏三国使者。
至于他们赵魏韩三晋的恩恩怨怨,生死存亡之际,他早就看淡了。
赵嘉挥手道:“报时。”
鸡人敲鼓,道:“巳正,大荒落。万物炽盛,霍然而落,故云荒落!”
御书房内,气氛沉肃。
韩非略做思考,意识到赵嘉迫不及待召见他们三国使者的目的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楚国,只怪楚国和秦国联姻太过紧密,很难值得信任。
“大王,不知召见我等,是所为何事?”
俊美无俦的龙阳君首先开口,打破了寂静的氛围。
在场没有蠢货,当见到彼此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一些事。
赵嘉看了龙阳君一眼,急忙转移视线。
这是一个让人看了,就想犯罪的男人。
他原本还不解,尚算英明、弟弟信陵君那么作死都没舍得杀的魏安厘王,为何痴迷于一个男人,哪怕传遍七国也不以为意。
现在他有些理解了,但也只是理解。
“不瞒龙阳君,昨晚九公子韩非和太子丹私见寡人,密议结盟之事,不知龙阳君怎么看?”
龙阳君神情平静,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心中不禁对信陵君感到佩服,远在千里之外,只是得知赵嘉嗣位,就能判断出赵嘉的心理倾向。
这一点,他比不上。
甚至都比不上与自己同行一路的韩非。
想到自己在入赵之前上了韩非的马车,试图说服韩非一起消解三晋隔阂,言辞恳切的模样,龙阳君无奈一笑,原来人家早有打算,何需自己再言,显得自己不太聪明的样子。
早日自己昨晚也应该密见赵嘉才是,等到今日,便有些被动了。
燕丹眼神沉沉,面不改色。
韩非手握酒杯把玩,嘴角挑起一抹微笑。
那天龙阳君钻到他马车里,慷慨陈词,希望再修三晋之好,他只是笑而不语。
他外婆乐灵太后还在魏国当太后,龙阳君不可能不清楚。
想要重修于好,最大的问题不在于王的态度,而在于时局,而秦国的强势,则就成了让三晋重修于好的时局。
如此便只有一种可能,龙阳君是想暗示他,拉上赵国,三国结盟。
龙阳君沉吟道:“秦国攻我魏国,夺我城池,我王割城求和,亦不能满足秦国饕餮之心。”
燕丹叹道:“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韩非最为感触,“诸侯之地有限,暴秦之欲无厌,奉之弥繁,侵之愈急。”
他母国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割的只剩下南阳新郑两座大城。
之所以未被秦国所灭,大概是源于秦国被郑国渠所拖住,以及还未拥有一战定乾坤的底蕴。
曹兄的才华当真了得,原本简简单单的策论,竟能够让所有联合之心的各国,快速达成共识。
记住割城等于等死,形成潜意识。单这一点,就足以比下所有更为详细深刻的策论。
这也许就是孙子所言的上兵伐谋吧,阳谋最难防。
嗯,才华还比他差一点点,曹兄还得多练。
赵嘉脸上露出笑容,和韩非燕丹以及龙阳君议论起来。
雅妃默默听着,不断分析各国的情况。
他们赵国无疑是四国中最强的一国,魏燕在伯仲之间,韩国最为积弱,与之结盟犹如鸡肋,但也不能放弃,三晋一体重修于好是结盟最好的盟约之名。
半个时辰过去,赵嘉等人意犹未尽。
雅妃却丝毫没有那么乐观。
她看向龙阳君,道:“龙阳君,你可真有把握说服魏王?”
如果魏安厘王未死,她不会这样质问,但现在的魏王增,据说与龙阳君关系疏远,她对此并不看好。
龙阳君道:“有。”
“可否一叙?”雅妃冷静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