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关键的是,他从鹦歌带回的情报中知道,墨家巨子和名家掌门公孙龙,和曹泽关系莫逆。
再加上一堆百家弟子。
他要是在将军府玩请客斩首、收下当狗,曹泽同意当狗还好。
一旦不同意,他就被架在火堆上,无论砍不砍曹泽的狗头,对他来说都是麻烦,还是大麻烦。
能喷的名家,能打的墨家……
姬无夜随便一想就头疼。
“这个不行,换个办法。”
翡翠虎有些可惜,“那将军需要多等一些时日了。”
“嗯?”
翡翠虎不敢像白亦非一样卖关子。
“只要是人,所爱之物,无外乎权、名、色、财四个字,只要投其所好,威逼利诱,便能让其供我们驱使。”
姬无夜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这样,你找人和曹泽接触一下,看看他到底是贪财好色,还是爱权为名,只要不过分,本将军统统可以满足他。”
翡翠虎心中有了人选,恭敬道:“是。”
新郑,相国府。
书房之内,烛光如豆,略显昏暗。
一个藏在阴影下的人,嘶哑的说道:“韩非回来了。”
发须皆白,年纪老迈的张开地只是淡淡“嗯”了一声,韩非的回归在他的意料之中。
“还有吗?”
阴影中的人沉默半晌,“还有一个应死未死的人。”
“是谁?”
“兵家传人——曹泽。”
张开地放下书简,抬头看向阴影处,“曹泽?确定是他?”
“是他。”
张开地半闭上眼睛,“我知道了。”
阴影中的人并没有离开,“张相国,我给了你不少情报,我的的诚意很足,你应该能感受的到,不考虑一下合作吗?姬无夜可是有害你之心。”
张开地平淡道:“张家世代效忠韩王,也只效忠韩王。”
“……明白了。”
阴影中的神秘人最终选择了放弃。
他缓缓离开了书房,月光下的他穿着黑衣兜袍,遮盖了他的身形和面容。
他仰头看着皎洁的月湾,原本嘶哑的声音不见,变得富有磁性,“韩王呵……”
黑衣人消失在张开地的府中。
张开地缓缓起身站在窗台,看着沉沉的夜色,他知道,当韩非归来之后,这个人不会再来了,也不敢再来了。
……
紫兰轩内,韩非瞪大了眼睛,里面只有两个字——就这?
紫女轻笑道:“红莲殿下确实喜欢《红楼》。”
说完之后,她禁不住看了一眼曹泽。
她也喜欢《红楼》,现在曹泽都到碗里来了,不把他那里面的存货压榨出来,简直是天理难容。
曹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心道,这天是越来越冷了,大概要下雪了。
韩非苦笑一声:“原来如此,小妹说的是真的啊。”
红莲说过是来紫兰轩看书的,他当然是一百个不信,骗鬼呢?
同样的理由,他不知道在小圣贤庄和老师说了多少次。
换来的只有一鞭鞭躲不开的鞭子。
也不知道是谁说这老头不善拳脚的,躲不开,真的躲不开啊……
幸好后来有了小老弟李斯放风,不用天天挨鞭子了。
紫女颔首道:“九公子放心,红莲殿下来紫兰轩,知道的人很少。”
韩非点点头,“多谢紫女姑娘照顾小妹。”
说着,他吐槽道:“也不知道那个缺德货写的这玩意儿。”
现在他妹妹都不觉得他香了。
原来经常吵吵闹闹让他带着玩儿的红莲,现在对他直接爱搭不理了,岂有此理!
曹泽微眯起眼睛,看着大舅哥的目光有些不善,默默在小本本上又记了一笔。
紫女轻掩粉紫色的小嘴,看着曹泽,低声笑了笑。
她可是知道《红楼》是谁写的。
也不知道韩非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韩非忽然觉得有点儿冷,摸了摸额头,已经很烫了。
“我得回去养病了,曹兄,咱们走吧。”
我还以为你真不怕死呢……曹泽心中道了一句,起身道:“我就不走了,我打算先在紫兰轩住下了。”
紫女柔媚笑道:“这是极好的。”
韩非酸了一下,他也想住,美酒佳人,梦想啊。
曹泽和紫女把韩非送到楼下厅门处。
“韩兄,小心。”
曹泽琢磨着,现在夜幕不至于刀韩非,哪怕想刀也刀不死能召唤逆鳞的韩非。
酒意和脑热一起上头,韩非有些晕乎乎道:“好。”
刚一转头,就撞到一个人衣着富贵的商人身上。
“啊呀,对不住。”
韩非习惯性的长身作揖。
然而那个商人似乎浑然未闻,而是看向曹泽。
“……曹泽先生?”
那个商人有些激动道:“真是您啊,您没死啊?”
曹泽咧了咧嘴,好家伙,现在碰到个人,先招呼一声没死,一次两次还好说,多了真有点儿遭不住。
“托上天之福,侥幸没死。”
商人搓了搓手,“先生在邯郸所讲的商之一道,令在下获益匪浅。”
曹泽了然,他在六月的时候,在邯郸讲过四五天商道,看来这个商人是行商。
“有所得就好。”
那商人感慨道:“先生真乃文曲星下凡,我最喜欢先生所写的《雪女歌》,特别是那首《惜空樽酒》,我们每次聚会喝酒,必会唱上一段。”
“等等!”
还没走的韩非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惜空樽酒》不是旷修大师所写所唱?”
商人惭愧道:“一开始吾等也是这样以为的,后来妃雪阁的雅妃殿下出面,吾等才知道,这首诗歌是曹泽先生所著,旷修大师为其谱曲,夜奔邯郸传唱。”
韩非石化。
想到在来新郑前,自己在曹泽面前大夸特夸《惜空樽酒》,而刚才自己又在曹泽和紫女面前吟唱自得……
他麻木的看了一眼在咧嘴发笑的曹泽,又看了一眼曹泽身边面带微笑的紫女……
不知不觉,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十分扭曲,两眼一翻,倒在紫兰轩厅门处。
外面寒风呼啸,厅内灯火通明,友军被厚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