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唐将军,长安君成蟜的军队什么时候到?”
他这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对方主将庞煖并不比他差,五国合纵时,能够胜他,纯属己方握着地利与人和。
一旦敌军的援军抵达,不占地利,不占人数优势的他们,必败无疑。
仅比蒙骜年轻一些的张唐,此时心有忐忑。
“应该快到了。”
他十天前就奉命带着人快马加鞭前往屯留,让长安君支援尧山。
长安君当时就答应了下来,还命令樊於期整顿军备,前往尧山。
他见无事,便快马赶回禀报,谁知十天过去了,长安君成蟜那边,没有一点将要抵达的迹象。
蒙骜陡然喝道:“什么叫应该?军情岂能应该!”
“派人再去屯留!”
张唐硬着头皮:“是!”
他刚出去,就被进来的传令兵撞住。
“报!长安君成蟜据守屯留,发动叛乱!”
正准备怒斥传令兵的张唐顿时哑火。
蒙骜不可思议道:“什么?你说长安君成蟜叛乱!?”
“是!”
“怎么可能!”蒙骜大喝一声:“张唐,派人去查!”
说完,他急忙看向舆图,分析战况。
他心里哪怕再不信,亲近秦王的长安君会叛乱,但传令兵既然传报,那就是再三证实过的。
张唐同样知道,默默退出了营帐,看向漆黑的夜,感觉秦国要变天了。
……
屯留城内,成蟜悲愤的看着在安排一切的樊於期。
怒斥道:“樊於期,你这是谋逆!你这是造反!你这是要被诛三族!”
络腮胡的樊於期咧嘴一笑,语气之中带着一点戏谑。
“成蟜公子,属下纠正一点,谋逆的是你,造反的是你,与我樊於期有什么关系。”
“哦,对了,你应该不会被诛三族,秦王还是你王兄呢。”
成蟜怔怔跌坐在案上。
他没想到一切变化的那么突然,
晚上正偷偷看《西游》,喝着雪顶银梭呢。
早上刚起来,准备命令大军前往尧山,樊於期却告诉他,该为当秦王奋斗了。
这特么……
樊於期看着没有骨气的成蟜,呸了一声,出了营帐。
他不担心自己会死,有昌平君在,至少能保他一命。
“看好成蟜公子!”
“是!”
……
三日后。
秦国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在殿上听到吕不韦禀报的嬴政暴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寡人的王弟,怎么可能叛乱!”
吕不韦面不改色道:“大王,如今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需要速速镇压叛乱,支援蒙骜将军,否则……”
万年不出声的昌平君此刻出列道:“请大王决断!”
嬴政扫了一眼吕不韦、昌平君,以及殿上的文武百官。
他的本能告诉他,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被逼到这个地步,嬴政的暴怒和愤恨忽然消失的一干二净。
“王翦、王贲。”
“臣在!”
“你等率六万大军前往屯留平叛,把成蟜抓回咸阳!”
“是!”
适时,吕不韦道:“大王,尧山那边派何人支援?”
嬴政皱眉,“不知仲父可有人选?”
吕不韦信口道:“左庶长王齮此刻在太原郡驻扎,距离尧山不远。虽只有三万人,但都是秦军中的精锐,个个骁勇善战,足以帮蒙骜将军拿下尧山之战的胜利。”
嬴政一想,没有什么问题,道:“就依仲父。”
“散朝!”
说完,嬴政直接离开。
成蟜的背叛,让他心里闷得透不过气。
昌平君和吕不韦相视一眼,各怀心思离开。
吕不韦淡淡一笑,这次很不错。
成蟜死定了。
王齮若能获得这次军功,必将在军中获得更多话语权。
他赢了两次。
盖聂见到嬴政回到书房,一如既往的搬了十几斤公文书简放到嬴政的书案上。
但此刻嬴政丝毫没有心情去看。
仲父那边搞什么‘一字千金’,直接越过他推行《吕氏春秋》。
他只能干看着,什么做不了,哪怕能做,也没有什么理由阻止仲父这样‘伟光正’的推行书籍。
岂料,还没等他缓解一下,就听到成蟜叛乱谋逆的消息,真是……
他对盖聂忽然说道:“寡人想出去散散心。”
盖聂看向嬴政,面无表情道:“大王想去哪里?”
“去哪里都行。”
嬴政看向窗外,他现在很想找一个能为自己出谋划策,能帮自己看清未来变化的人。
“韩非……曹泽……”
他默念了两个名字,深知这两个人都能帮到自己。
但却无一人在旁。
……
成蟜造反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曹泽有些哭笑不得。
瞬间明悟了郭开这段时间是怎么回事儿。
不愧是战国名将之首,大赵名相郭相国。
这一手真六。
至于郭开怎么知道成蟜要造反,不用说,肯定是掩日透露的。
“成蟜死定了啊……”
好歹也是自己《西游》的忠实读者,随军都不忘看。
曹泽轻叹一声,挺可惜的。
被吕不韦昌平君罗网还有郭开算计,不死才怪。
但这和他没关系。
次日。
郭开下命,全速行军。
曹泽骑在踏雪,知道郭开想要抢功劳了。
郭开见曹泽不语,笑眯眯的把成蟜谋反一事轻描淡写讲了一遍。
“曹泽先生,本相这一招如何?”
当他从掩日知道这件事后,就已经开始谋划。
秘密告知赵偃,得到密信,送给掩日,递到成蟜手中,坐实他谋反的依据。
啧啧,不得不说赵偃画大饼很爽快,直接许诺成蟜,哪怕造反失败,只要来赵,就送封地饶阳。
他老郭现在还没封地呢。
曹泽含笑道:“相国大人智计过人,不愧是大赵能臣。”
被曹泽恭维两声的郭开很受用。
他郭开也是能人!
“嘿,曹泽先生也不差。”
郭开虚伪的谦虚了一下。
“哦对了,还得烦请曹泽先生,明日先快马送军报给庞煖将军,告知本相的筹划。”
曹泽接过郭开手中的军报,微眯起眼睛。
这是准备对他动手了吗?
“好。”
郭开笑得更开心了。
能有什么比目睹对手送死,更令人愉快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