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不韦道:“臣在《慎大览·察今》篇曾道,‘上胡不法先王之法,非不贤也,为其不可得而法’。”
“因此,无论法之大小,都需要与时俱进,因时因事而变。若是不然,则会成为‘刻舟求剑’之笑谈。”
嬴政微微颔首道:“《五蠹》中提到‘今有构木钻燧于夏后氏之世者,必为鲧、禹笑矣;有决渎于殷周之世者,必为汤、武笑矣。然则今有美尧、舜、汤、武、禹之道于当今之世者,必为新圣笑矣’”
“《韩非子》主张‘不期修古,不法常可’,与仲父所言之‘刻舟求剑’之理,有异曲同工之妙。”
“寡人想来,这就是仲父为何想要在国内推行‘义兵论’之缘故。”
吕不韦心中得意,不禁一笑道:“正是。”
他深知不可能让嬴政瞬间变成他想要的样子,因此选择徐徐图之。
‘义兵论’,就是他的成果之一。
看到嬴政渐渐接受他所言之法,他大感欣慰。
这步棋没有走错。
嬴政的确钟爱韩非,确切地说,是钟爱‘法’。
他以‘法’切入,果然让嬴政不似之前,与他产生理念上的冲突。
不过,嬴政的机敏,则让他有些心里没底。
不知道自己能否瞒天过海,如飞鸿踏雪泥一般不留痕迹,不引起嬴政的警惕和应激。
“看来大王已经深知‘法’乃是国之根本。那么老臣便继续向大王阐述,秦国如何‘依法治国’。”
吕不韦说出‘依法治国’四个字之后,不自禁的紧张起来,一动不动的看着嬴政。
嬴政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对着吕不韦笑道:“看来仲父要上主食了。”
吕不韦见到嬴政并没有警惕,意识到自己因为与嬴政之前的理念冲突,有些应激了。
自己终归是秦王的仲父,呕心沥血辅佐过嬴异人。
嬴政对于他,即使知道他和赵姬有风言风语,依旧尊他为仲父。
他不应该产生把嬴政当做敌人的想法。
想到这里,吕不韦心中一动。
自己处在如此关头,万万不能再与赵姬传出什么不好的传闻,否则让嬴政对他心生反感,他再想改变嬴政的观念,就难了。
想到赵姬那随心所欲的性子,加上自己身体一年比不上一年,吕不韦有些头疼。
他不禁浮出一个念头,要不要找个人替代自己呢?
“仲父,仲父……”
“啊,大王……”
嬴政见到吕不韦回神,道:“仲父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吕不韦扯了一下嘴角,向嬴政赔了一礼,笑道:“刚才在想如何与大王讲‘依法治国’,有些走神了,让大王见笑了。”
嬴政摆手道:“无碍,你我君臣多年,不必拘泥于小节。”
“仲父继续讲解如何‘依法治国’吧。”
“好,老臣这就讲。”
……
曹泽哼着小曲儿,走在慢慢化雪的邯郸内城。
雪女还是蛮好哄的。
不过,一想到雪女表态,等他离赵的时候,跟他一起走,他就有些头疼。
要是这姑娘看到离舞和抱着小言儿的惊鲵,那还不得立地成醋缸。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事已至此,先回家去喂喂自家大鲵儿吧~
但愿雅妃殿下多给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