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速快,并非周洵追求的首要目标,尤其是在这种需要持续输出的守城战中,要考虑到真气的消耗和拉弓所需的体力消耗。
另一边,刚刚从城外撤回的除妖盟副掌旗使姜云,他使用的是一张造型古朴、布满了细密符文的强弓,显然也是非凡之物。
他的箭术风格凌厉迅捷,兼顾了速度与威力,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每一箭射出,都有一头魔物毙命。
姜云注意到了江晏那边的动静。
那连绵不绝,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弓弦震鸣,让他心中也泛起波澜。
他自认射速在清江城已是顶尖之列,但在纯粹以普通钢箭进行点杀的速度上,他竟然感觉那个年轻的巡察使,似乎……比自己还要快上一线?
周洵的箭,威力磅礴如山崩,蕴含着他数十年苦修的深厚真气和精妙技巧,一箭之威远超江晏十箭甚至百箭蕴含的破坏力总和。
姜云的箭,迅疾如电,融合了除妖盟内的独特法门,更具技巧性。
而江晏的箭,此刻展现出来的,就是最纯粹、最基础,也最令人头皮发麻的快!
快到令人窒息!
快到放弃了一切不必要的动作和技巧,只保留了弓术最本质杀伤力。
他仿佛将基础弓术锤炼到了骨髓里,化作了身体的本能。
开弓、放箭的动作压缩到了最短的时间,每一次裁决弓的震鸣响起,就意味着城墙下有一头魔物的头颅爆开,动作戛然而止。
他一个人,就射出了箭雨的效果!
“这小畜生……”周洵眼角余光扫过江晏那几乎看不到停顿的连续射击,心中第一次对这个年轻人,升起一丝骇然。
周洵今年八十有二,浸淫弓道七十余载,自认已将弓术练到了自己能达到的极致。
深知要达到这种如同呼吸般自然的恐怖连贯性,需要对身体的掌控、对弓的熟悉、对目标的锁定达到何等匪夷所思的境界。
“基础弓术……竟能练到这种地步?这绝不是熟练二字可以形容……这简直是……圆满!”
江晏每一箭都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圆满”意境,那是将最基础的动作锤炼到再无一丝冗余、再无半点滞涩的境界。
这无关乎武道修为的强弱,纯粹是技艺本身!
周家先祖以九曜射日经名扬清江流域,留下了传承,周家以弓术立身,可自先祖以来,就没出现过弓术天赋如江晏这般出众的族人。
他才十六岁!
不仅已达“练脏境初期”,刀法精湛的同时,还将弓术这门技艺练到了如此境界。
周洵不由得想到,若他是周家子弟……
江晏的伯父杨凡,是周家女婿,他本来有机会成为周家人的。
“周文辉这个该死的王八蛋!”
周洵心中暗骂,后悔不已。
一个周文辉,不仅让周家错失了这样一个亘古难遇的天才。还让周家损失惨重,连家族都被拧掉了脑袋。
“此子必须死,得在其抵达练精境前将其扼杀!否则……自己都奈何他不得了。”
如此想着,周洵看向江晏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凶戾。
“好快的箭!”姜云也忍不住低喝一声。
他亲眼看着江晏在一息之内,射出了十二支箭,箭箭毙命!
而他姜云,在保证足够威力击杀特定目标的前提下,极限也只能射出九箭。
周洵或许也只能射出七箭左右。
“集中清理攀爬城墙的!弩车换破甲重箭,压制东北角那头甲兽!”段永平沉稳如山的指令响起,压下了城楼上一瞬间因江晏那恐怖射速而产生的微妙气氛波动。
江晏对周围的目光和低语恍若未闻,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一种奇特的韵律中。
魔潮涌动的起伏、自身气血的奔流、裁决弓弦震颤的反馈……这一切隐隐形成了一种共鸣。
他不需要思考,身体自然而然地调整着角度和力度,手指松开弓弦的时机妙到毫巅。
城墙之下,竟被他一人硬生生压制住了一大片区域。
魔物不断倒下,为城墙上的守军大大减轻了压力。
汗水从他的鬓角渗出,连续高速开弓带来的巨大负荷开始显现,手臂的肌肉如同被无数根细针攒刺。
裁决弓每一次拉开都需要两千斤的力道,寻常练脏境的武者,最多只能全力拉开十几二十箭。
而江晏,一息之间,就能射出十至十二箭。他身侧装箭的大木桶,已被换了一个又一个。
城墙上,鼓声如雷,魔啸如潮。
不仅仅是北城墙有魔物,在短短时间内,整个清江城的东西南北四段城墙,都被魔物紧紧包围。
弩箭的破空声、火焰腾起声、士卒的呐喊与魔物濒死的嘶吼混杂。
江晏眼角余光扫过远处的周洵和姜云。
周洵手持流云弓,箭矢离弦时青光闪耀,带着练气境深厚的真气,每一箭都如流星坠地,往往能洞穿数头魔物,威力惊人。
但他每一次开弓都需短暂的蓄力,节奏沉稳,显然是为了兼顾真气的消耗与杀伤效率。
毕竟年逾八十,气血衰败,肉身早已不复巅峰,若无真气加持,单凭那老迈的躯体,恐怕连弓都难以拉开数次。
而姜云,正值壮年,年仅四十多岁。
他开弓的速度比周洵更快,箭矢凌厉,同样箭无虚发。
那布满符文的短弓在他手中,配合着精妙的弓术,效率极高。
但姜云每一次力量的爆发,都清晰地伴随着真气的鼓荡,那是他维持高速高威力射击的根本。
一旦真气耗尽,肉身也不过与练精境巅峰相同,也绝不可能像江晏这般持续以纯粹肉身力量开弓。
“肉身,才是武者真正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