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瞬间冷静下来,停止了加点。
他立刻想到《金刚不坏身》提升时扣除敏捷、提升力量和体质的场景。
系统加点并非凭空捏造,它是在强化、重组、优化他的身体。
当身体被开发到当前的极限顶点,再想往上突破一点,都需要付出远超之前的代价。
这1点属性点换0.1点敏捷的结果,就直观地说明了这一点。
“人体极限……或者说,是当前身体的极限……”江晏在心中飞速思索,“看来到了真正的临界点,每提升一丝,都需要海量的投入,或者……需要打破瓶颈,重塑根基?”
他不由得想到那号称突破“人身界限”的练精境。
如果境界提升,这个极限会不会被拔高?
念头电转,江晏并未沮丧,反而升起一股更强的探索欲。
至少他现在知道了极限的存在,这个极限,是常人的极限,他还是能够提升的。
只是代价更多。
江晏试着往力量上加了一点。
【力量:203】
力量还没到达极限。
他缓缓睁开眼,漆黑的双眸深处,仿佛有流光一闪而逝,随即又归于平静。
在圆满的敛息诀控制下,他此刻的气息如同古井深潭,毫无波澜,连一丝刚刚获得巨大提升的锋芒都被完美收敛。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躯壳下,蕴藏着怎样恐怖的速度,以及那刚刚触摸到的,名为“极限”的壁垒。
江晏的目光投向车窗外,手指在膝头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极限壁垒的发现,让他对力量、对资源、对这个世界更深层次的规则,有了更迫切的渴望。
周家的反扑、那除妖盟……都将成了他的磨刀石和踏脚石。
前路艰险,却也更加清晰。
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与街市的喧闹隐约交织,却丝毫未能扰动江晏内心的沉静。
那达到极限的敏捷属性,让他感觉自己似乎能捕捉到一切。
然而,这股足以让常人迷失的感觉,在江晏心中掀起的,却是警醒。
属性点和技能点带来的飞速提升,十分畅快。
江晏非常清楚,这种诱惑有多么可怕。
只要放下底线,只要突破那道名为“该杀”的红线,将刀锋指向无辜者或仅仅是为杀而杀,他便能获得更多、更快的提升。
可一旦迷失在其中,就会成为只知杀戮的凶魔。
心智一旦扭曲,就将沉沦于杀戮的欲望深渊之中,走上自我毁灭的捷径。
他的刀,沾血不可避免。
他的路,注定铺满白骨。
但这血和骸骨,不应该是无辜者的。
让该死之人再无作恶之可能,让该活之人能活得更好。
这是他在这污浊世道中,握紧刀柄而不至于滑入深渊的压舱石。
江晏的目光掠过车窗外为生计奔波的百姓,街道上全是年节的气息。
那北邙山里的魔王不会一直沉寂,魔潮随时会来,也许在开春,也许就在明日。
谁也无法预测。
阿爷失踪,杨伯去府城找他,也不知到了没有。
清江城去府城,一路不停,快马加鞭,沿途在净地过夜,也就三日时间。
待此间事了,若是还没消息,他得去一趟府城找阿爷。
“呼……”
江晏微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浊气,将翻腾的思绪压下。
“大人,前面就是南门了。”车夫的声音隔着布帘传来。
江晏“嗯”了一声,并未睁眼。
然而,马车并未如常驶入城门洞,而是在距离城门尚有数十步远的地方被数名披坚执锐的城卫军士兵拦了下来。
“停车!南门戒严,任何人车不得通行!”一名校尉模样的军官上前一步,声音洪亮。
他的手按在腰间刀柄上,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这辆有着监察司标记的青布篷马车。
车夫连忙勒住缰绳,将马车停了下来。
陈卓探出头去,高声问道:“这位将军,为何戒严?”
那城门校尉板着脸,语气更加生硬:“戒严就是戒严,不问缘由!”
江晏睁开眼,将腰间的巡察使腰牌解下,递给陈卓。
陈卓双手接过腰牌,在那城门校尉面前展示了一下,朗声说道,“车内乃是监察司巡察使江晏江大人,要前往粮坊巡察,速速放行。”
那城门校尉的脸色瞬间变了。
江晏!监察司巡察使江晏!
这个名字在清江城,已和煞神、阎罗画上了等号。
这位爷可是真会一言不合就拔刀杀人,而且专挑大官、世家的脑袋砍!
城门校尉的目光死死盯着陈卓手中那块巡察使令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按在刀柄上的手松开了,掌心一片湿冷的汗。
“原……原来是江巡察使……”城门校尉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忙躬身行礼,“末将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人车驾,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