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想起跑掉的那一头邪祟,默默的将照夜灯点上。
橘黄的光晕撑开,防止逃离的邪祟重返。
长夜漫漫,风雪呼号。
江晏守在窗边,如同垂钓者,等待着可能上钩的大鱼。
然而,直到天边泛起青灰色的鱼肚白,预想中的“大鱼”都未曾现身。
钓鱼,空军了。
昨夜那三个练力境的拜祟人,加起来只给了2点属性点。
木围墙外的梆子声在晨曦中变得稀疏,宣告着又一个夜晚结束。
赌桌上,裹在披风里的陆大丫嘤咛一声,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警惕让她瞬间绷紧,直到看到窗边那道熟悉的身影,才缓缓放松下来。
昨夜饱食后的暖意似乎还残留在身体深处,这是她许久未曾有过的安稳睡眠。
“醒了?”江晏站起身,“收拾一下,跟我走。”
陆大丫乖巧地爬下桌子,将地上散落的铜钱一枚枚捡起。
江晏没有催促,而是弯腰和她一起捡。
离开这院子前,江晏将院中的尸体、还有储物空间内的尸体,都弄进了屋子。
然后点了一把火。
江晏带着陆大丫,走向棚户区的衙门。
过程乏善可陈。
江晏的巡察使腰牌就是最硬的通行凭证。
几句简短的交待,陆大丫的户籍文书便办好了。
随着印章落下,从此,陆大丫不再是城外棚户区无根的浮萍,她的名字,挂在了监察司巡察使江晏的名下。
直到走过护城河的吊桥,踏入了清江城。
陆大丫脚步踩在平整坚实的石板上,每一步都带着不真实的虚浮感。
她睁大了眼睛,贪婪又卑微怯懦的打量着这个只在传说中存在的“城里”。
她下意识地更贴近了江晏一些,小手紧紧攥着他深青色官服的下摆。
江晏的步伐沉稳,带着她径直走向城门旁的值守小屋。
昨日借给他照夜灯的校尉林南正在与同僚交班,见到江晏走来,脸上露出轻松。
“江巡察使,平安归来就好。”林南迎上一步,抱拳道。
江晏将灯油几乎燃尽的照夜灯递还过去。“多谢……”
“呃,将军如何称呼?”
林南接过灯,咧嘴一笑,自我介绍道:“客气了,职责所在,末将林南。”
“哦?”江晏抱拳一礼,“多谢林校尉的照夜灯,助我度过长夜。”
林南回以一礼,看向一旁安静站着,眼神却充满敬畏看着自己的陆大丫,“江巡察使,这位是……?”
“这是舍妹,带她进城安顿。”江晏主动递上陆大丫的户籍文书。
林南查看之后,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转身示意手下将小红马牵了过来。
小红马似乎嗅到了主人的气息,打了个响鼻,亲昵地用头蹭了蹭江晏的手臂,与对着苏媚儿时的暴躁判若两马。
“按规矩,像这等异种良驹,喂的是上好的豆粕精料。”林南示意手下递过账单,“昨夜用度折算下来,需付银钱三钱。”
江晏点了点头,没有二话,直接摸出一块碎银递了过去。
林南旁边一个年轻的兵士连忙收好。
“多谢江巡察使。”
钱马两讫,江晏不再多言。
他走到小红马身侧,单手一托陆大丫纤细的腰肢,轻松地将她举上了马背。
陆大丫低低惊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马鞍的前沿,脚丫悬在空中,显得有些无措。
小红马微微晃了晃头,但感受到江晏的气息,很快安静下来。
江晏自己则利落地翻身上马,坐在陆大丫身后。
陆大丫感受到背后的温暖和力量,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但依旧紧紧抓着鞍环,好奇又胆怯地打量着四周。
“坐稳。”江晏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随即轻轻一夹马腹。
“驾!”
小红马长嘶一声,迈开矫健的步子,踏着清脆的蹄音,沿着中央大街向内城方向而去。
深青色的巡察使常服与赤红的骏马,在清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十分醒目。
陆大丫坐在马背上,视线一下子拔高了,她看着两旁快速掠过的店铺、衣着光鲜的路人。
感受着马匹奔跑时微微的颠簸、风掠过脸颊的凉意和身后二牛哥那温暖踏实的怀抱,一种难以言喻的梦幻感再次涌上心头。
这真的是她吗?
那个昨日还在为两块饼子出卖尊严,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棚户区孤女,此刻竟坐在如此神骏的马匹上,被威风凛凛的二牛哥护着,在繁华的城里策马而行?
中央大街宽阔笔直,尽头便是巍峨的内城北门。
与刚刚开启的外城北门不同,内城的城门除非特殊情况,几乎不会关闭,但守卫更加森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