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现在一点技能点也无,所以江晏只能按照韩山所授,认真体会这功法,让气血自然流转。
韩山感受着江晏的气血运转,老眼中满是激赏。
“好!好!好!悟性绝佳!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领悟真意,引动气血!”他连道三声好,枯槁的脸上因激动泛起一丝红晕,“剩下的便是慢慢练了!”
功法传授告一段落,韩山话锋一转,回到了那份烫金的礼单上。
“至于叶家送来的这些东西……”他手指在礼单上点了点,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老狐狸般的狡黠,“为师想了想,有些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江晏眉头微蹙,刚想开口,韩山便抬手止住了他:“莫急,豪宅、白银,你既觉无用,为师自会替你妥善处置,换为开粥棚的粮食。”
“但那五十枚淬体丹、二十枚养血丹……”韩山目光深邃地看着他,“这是实打实的修炼资源,是你提升实力,应对接下来狂风暴雨的根本。你必须收着,武道境界,才是一切的基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礼单末尾“添香阁头牌清倌人苏媚儿”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带着点过来人的调侃:“至于这个美人儿……你也留着。少年人血气方刚,武者更是如此,多几个美人并非坏事。”
“只要心志不为其所迷,便无妨。”
江晏明白韩山的意思,想到余蕙兰,本欲拒绝,但念头一转,他的那匹小红马,还没有人照料,可以让她帮忙照料着。
或者让她陪兰儿解解闷也不错。
至于她会不会是叶家埋进来的钉子,江晏不是很担心。
以叶湛的精明,不会如此不智。
如此想着,江晏便不再多言,只是沉声应道:“弟子明白。”
“还有一事,”韩山身体微微前倾,“关于你方才所言……城外数十万生灵,北邙山的魔王,城守府与世家之事……”
韩山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要让这清江城真正震动,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坐立不安,需要……火种。需要让这消息,深入人心!”
他抬起眼,昏黄的眼珠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将你杀人是为了敲开城门,是为了逼清江城接纳城外数十万同胞之事。”
“将北邙山深处诞生了恐怖的魔王,魔潮将临之事。”
“将城守府和世家,早已打定主意要牺牲城外之人,甚至下一步就是外城之人之事。”
“将这些,编成几则简短、押韵、朗朗上口的……童谣。”
“并安排可靠之人,宣扬出去。”
“童谣?”江晏一愣,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前世历史书中的那些童谣,每一首,都有着莫大的威力。
不过,这个世界,童谣也有这样的作用?
韩山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江晏,你莫要小看了这孩童口中传唱的东西。”
“它无根无源,随风而起,却能钻入深宅大院的每一个缝隙,飘进茶楼酒肆的每一个角落。”
“它简单直白,三岁小儿也能传唱,能扎进每一个升斗小民的心底!”
“它传播最快!无需笔墨,不需告示,不受是否识字限制,只需几个孩童在街头巷尾嬉戏唱诵,不用一两天时间,便可传遍全城!”
“清江城有多少双耳朵?有多少张嘴?这便是燎原的星火!”
“它难以追查!没有人可以查出是谁教。”
“恐慌会像野火一样蔓延,愤怒会在沉默中积蓄。”
“想捂盖子?想粉饰太平?想把你污蔑成滥杀的疯子?童谣会撕碎这一切!”
江晏突然明白了为何童谣的威力如此巨大。
不因其他,只因为不管是在他前世的古代,还是这个世界,识字的人其实都不多。
话语权都掌握在世家大族及读书人手中。
而这童谣,朗朗上口,不需要识字就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属下……受教了!”江晏深深一揖,“这比我提刀杀上城守府,更能撼动他们的根基。”
韩山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
“提升实力,应付叶家,提防周家。”
“粥棚之事,老夫会替你安排。”
“至于童谣……很快,就会有的。这清江城,是时候……变一变了。”
江晏离开韩山的公房后,便回到了巡察使的院子。
他推开院门,踏入院中。
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微微蹙起了眉。
余蕙兰正站在其中,脸上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茫然与无措,目光在院中两个陌生女子身上来回逡巡。
院中站着两位盛装打扮的姑娘,如同两株骤然移植进这肃杀院落的娇艳花朵,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左侧的,正是昨夜九霄楼的莺儿。
她显然被精心打扮过,换下了那身薄纱舞衣,穿着一件鹅黄底的绣花锦缎袄裙,衬得小脸越发精致。
秀发挽成精致的双环髻,簪着点翠珠花,薄施脂粉,没了昨夜的魅惑,多了几分娇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