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靠在车厢壁上,胸前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意识有些模糊,但外面陡然爆发的议论却被他听到了。
“练肉……巅峰?”杨凡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努力想看清车外的景象,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好……好……咳咳……”
咳嗽牵动了伤口,让他脸色更加惨白,但嘴角却咧开了一个欣慰地笑。
不管他是如何做到的,练肉境巅峰的生存的希望总比练肉境初期要强。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想看看江晏的情况,却被叶书吏死死按住。
“总旗大人,您别动,伤口要裂了!”
“他没事,他好得很!您顾好自己吧!”
江晏对周围的骚动和无数道灼热、恐惧、探究的目光恍若未觉。
力量暴涨带来的充盈感让他几乎想要仰天长啸。
伏牛功化境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飞跃,更是对自身气血、筋骨、皮膜的全方面提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伤口处肌肉的蠕动和愈合的麻痒,体内奔涌的气血如同江河。
随着境界的突破,先前大战积累的疲惫感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历经淬火后的锋锐。
他握了握手中的刀,这是杨凡的刀,锋利无比,刀身依旧冰冷,沾染的血迹尚未干涸。
“练肉境巅峰……”江晏心中默念,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终于到了这一步。”
“这他娘的比查案子杀个把凶犯爽快多了,有周家派来的人源源不断的送,救不救白樱都无所谓了。”
练脏境,就在眼前。
但伏牛功已至化境,无法再提升,他需要新的功法。
他抬起头,望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的中央大街,“我都走这么慢了,周家……多派点人来啊。”
“呼……”江晏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迈步朝前走去。
监察司总部深处,一间古朴厚重的书房内,指挥使韩山端坐案前,手中捏着一封刚到的飞鸽传书。
他已过百岁,须发皆白,却不见苍老,面容如刀刻般刚毅,一双眼眸深邃如渊。
桌上散落着十几封传书和一些档案、资料,全是关于德宁坊那个名叫江晏的小吏的。
对面,副指挥使阎大宝斜倚在椅子中,魁梧的身躯几乎将椅子填满。
他七十余岁,身形魁梧如铁塔,虽身着朴素的监察司黑袍,却掩不住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势。
但作为练气境强者,再活个三四十年不成问题。
而且,他已在体内凝练二十六道真气,举手投足间,空气都隐隐震颤。
武者从练力、练肉再到练脏,然后才是练精境。
将全身精血凝练到极致后,催生出第一缕先天真气,才可成为练气境。
或是将妖气等异种真气融入体内,也可称为练气境。
大多数武者终其一生也难以在体内开辟窍穴,练精化气。
传闻,神将萧暮白以逆天根骨练成七百二十道真气,纵横天下,但那是千年一遇的天才。
阎大宝的二十六道真气已属当世翘楚。
“老阎,你看看这个。”韩山的声音低沉,将最新的传书推过桌案。
纸上详述了江晏在中央大街独行浴血,连斩三名练脏境武馆馆主,并当场破境的经过。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竟已是练肉境巅峰,还硬生生在围杀中杀出一条血路,这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阎大宝粗粝的手指扫过信纸,眼中精光一闪:“周家的蠢货当街袭杀官差,死得不冤。”
“但这江晏……有点意思。天赋异禀,心性更是狠绝。”
“韩头儿,你心动了吧?”
他太了解韩山,监察司积弱多年,被各方压得抬不起头,韩山做梦都想重振司威。
韩山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心动?何止!”
他转身,目光如炬,“杨凡那小子重伤,周家以一门练脏境功法悬赏,他孤身一人,在那些武馆之人的围攻下……走不了太远。”
阎大宝冷哼一声:“一群土鸡瓦狗,也配争功法?”
“那江晏若真不行,早被撕碎了,他那身法诡谲,飞刀夺命,分明还有余力。”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赞赏,“不过,周家若是亲自出手,江晏必死无疑。”
“十五岁的练肉境巅峰……放任他成长,十年后,或可破开人身极限,踏入练精境,媲美萧暮白年轻时。”
“所以不能等!”韩山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砚齐跳,“江晏是我监察司的刀!一把能劈开清江城腐朽的利刃!”
“老阎,我要你去把他们接回来。”
阎大宝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就知道你憋不住。”
韩山交代道:“若遇阻拦,格杀勿论!要让全城知道,监察司的人,动不得。”
他目光悠悠地看向窗外,“他今日所为,正是我年轻时想做却不敢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