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寒地冻的,兰丫头身上那件单裙可不够御寒。”周氏走过来,对江晏和杨凡道,“找出来几件年轻些时候穿的冬衣,料子都厚实。”
“快过年了,总得穿得暖暖和和的才好。”
余蕙兰的眼圈又有些泛红,抱着这包衣物如同抱着珍宝。
这些衣物对她而言,是周氏的爱护,是她在清江城里感受到的第二份家的温暖。
她的青色衣裙虽干净整洁,但确是单薄,待在屋里还好,一旦外出,就全靠一身硬气撑着了。
此刻捧着厚实的冬衣,只觉得暖意一直蔓延到心窝里。
“谢谢伯母……”余蕙兰声音哽咽地再次道谢。
“傻孩子,放着也是放着,给你穿正合适,说什么谢不谢的。”周氏拍了拍她,嗔怪道。
江晏看着余蕙兰怀中的包裹,再看看周氏慈祥的笑脸,心中亦是感动非常。
他向周氏深深一礼:“伯母待兰儿如亲女,晏儿感激不尽。”
“好了好了,你们小两口,别这么谢来谢去的。”
周氏笑着,从怀里拿出两个小巧精致的红色锦袋。
那锦袋用上好的绸料缝制,绣着简单的如意云纹,看着就透着喜庆和吉祥。
“来来来,拿着。”周氏不由分说,将两个红锦袋分别塞进江晏和余蕙兰手中。
“伯母,这是……”江晏和余蕙兰都有些愕然。
周氏脸上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笑容:“这叫记路钱,你们小两口头一次来家里,按老规矩,长辈得给晚辈记路钱,图个吉利!”
“让你们啊,记住回家的路,往后能常来。”
“哎!不许推辞,快收下!不收不吉利!”
江晏和余蕙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湿润和暖意。
“谢伯母!”两人异口同声道谢。
杨凡在一旁看着,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对妻子道:“还是夫人想得周到。”
又转向江晏二人:“以后常来,让你伯母给你们做好吃的。”
“一定常来叨扰伯母和杨伯。”江晏笑着应承,将这份情谊牢牢记在心间。
周氏又拉着余蕙兰的手叮嘱了好些话,让他们照顾好自己,叮嘱余蕙兰有空就来串门。
杨凡亲自将他们送到门口。
走出杨凡家那扇带着小院的宅门,重新站上德宁坊的青石板路,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带着些许暖意。
余蕙兰抱着那包厚实的衣物,怀里还揣着红锦袋,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连迎面吹来的寒风似乎都柔和了许多。
两人并肩而行。
余蕙兰依偎在他身侧,抱着衣物,想着那间小小的家,想着杨伯一家的情谊,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踏实与希望。
拐进一条无人窄巷,从另一侧出来时,两人手上已是空空荡荡。
所有东西都被收进了江晏的储物空间。
“兰儿,天色还早,我们也不急着回去。”江晏牵起余蕙兰的手,侧头看着她。
余蕙兰脸颊上被阳光和心底的暖意烘出淡淡的红晕,闻言轻轻点头。
“嗯,晏哥儿想去哪,兰儿就跟着去哪。”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全然的依赖。
重回城内,虽景物依稀有些熟悉,但心境早已翻天覆地。
她不再是仓皇的不祥之人,而是有户籍、有依靠的……江晏的妻。
想到这身份,她悄悄又往江晏身边靠了靠。
“那便逛逛。”江晏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店铺幌子,“看看这清江城的繁华,添置些日用之物,也……顺道看看客栈,踩踩点。”
余蕙兰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羞得几乎想把脸埋进衣领里。
她飞快地瞥了江晏一眼,见他眼中含着温柔的光,心头那点期待倏地燃烧起来,灼得她浑身发烫。
她没说话,只是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算是回应。
两人便这样牵着手,汇入坊内主街的人流。
喧嚣声扑面而来,粮铺里米香扑鼻,布庄门口五颜六色的布料在风中招展。
孩童的嬉闹、商贩的吆喝、车轮碾过石板的辚辚声……这一切,与棚户区的死寂绝望相比,恍如隔世。
“晏哥儿,你看!”余蕙兰忽然指着路边一个挑担的小贩。
那担子一头是插着红艳艳糖葫芦的草靶子,另一头是热气腾腾,裹着芝麻的酥饼。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孩子般的渴望。
江晏笑着点头,拉着她走过去。
买了一串糖葫芦和一个刚出炉的酥饼。
糖葫芦的脆壳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酥饼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余蕙兰咬了一口酥饼,外皮酥脆掉渣,内里香甜软糯,幸福地眯起了眼。
她又将糖葫芦递到江晏嘴边,让他尝一颗。
甜蜜在舌尖化开,也甜进了心里。
江晏看着她满足的笑容,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顺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