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掉樊稠后,董卓再次看向袁隗,“老匹夫,还有何话说?”
其实,袁隗真的很想告诉董卓,你个蠢货,上当了。
樊稠压根就不是内应!
而这不过只是袁隗和袁基叔侄两人演的一个苦肉计罢了,但转念一想,袁隗还是放弃了。
今夜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一旦告知董卓,杀错了人,说不定,暴怒之下,会牵连更多人。
袁隗冷笑道:“今夜,纵将我满门屠戮殆尽,袁家的意志,也断难斩绝,汝多行不义,败亡之期不远矣,老夫先行一步,在黄泉路上等着你!”
董卓怒喝一声,当即下令,“杀!一个不留!”
李傕、郭汜眼中凶光爆射,同时挥刀上前:“奉丞相令!尽屠袁氏!杀——!”
刀光,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嘁哩喀喳,伴随着一阵阵鲜血溅出,为数不多的袁家幸存者,迅速的被从这个世上抹杀掉。
袁隗和袁基,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他们的目光,都望向了同一个方向,那里有袁家的火种。
事后,董卓又命人仔细在府中搜了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个活口。
至于袁家的财物,自然也难以幸免,被董卓洗劫一空,足足装了几十辆大车。
董卓一怒之下杀掉了樊稠,回去后,李儒总觉得有些疑窦,于是,他便连夜去了樊稠的兵营,清点连弩的数目。
经过一番仔细清点,竟差了四十多具,差距如此悬殊,让李儒脊背生寒,遂连夜来相府求见。
董卓睡得正香,大半夜被吵醒,甚是不满。
“深夜搅了老夫的好梦,文优,你意欲何为?”
李儒急忙躬身,“相国恕罪,我带人查了一下樊稠营中连弩数目,发现与袁隗府上所见到的相差甚多,足足差了四十具!此中破绽极大!恐事有蹊跷。”
“够了!”董卓粗暴地打断了李儒。
“今夜你亲见袁隗受鞭笞而不供樊稠,临了还向其谢罪,樊稠死后老贼更是痛惜长叹,何来破绽?不过是你多虑了!大军将发虎牢关,樊稠与袁隗已死,此事不必再提,退下吧!”言罢拂袖,终止了谈话。
李儒顿足叹息,只好无奈的告退离去。
翌日,袁基的惨剧便不可避免的在朝臣中传开了,有人或多或少,昨夜已提前听到了动静。
朝会上,董卓挎着剑穿着鞋耀武扬威的当着众朝臣的面,宣布了此事。“诸位,袁隗老贼!枉食汉禄数十载,位极人臣,陛下待其恩重如山!然其蛇蝎心肠,不思报效,包藏祸心,竟暗结袁绍逆党,图谋倾覆社稷,罪不容诛!”
停顿片刻,他肥胖的身躯带着一股血腥的威压,目光如电,冷冷的扫过王允、郑泰、荀攸这些人,“昨夜,老夫已奉天子诏,将袁隗一家,就地正法!!”
“就地正法?”
寥寥数语,便将袁家上百口人的性命,轻描淡写般抹去。
杨彪只觉得天旋地转,看着狂妄得意的董卓,身子不可控制的一阵阵颤抖。
他身旁的黄门侍郎荀攸,脸上的肌肉也一阵阵颤抖。他紧抿着薄唇,下颌绷紧如石刻,唯有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深处,翻滚着惊涛骇浪般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董卓竟一夜之间,将当朝太傅满门屠戮!这是何等的残忍与疯狂!
一把年纪的司空荀爽,这位年高德劭的经学大师,若非身旁的黄琬眼疾手快搀扶住,几乎就要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