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里充满了遗憾,没能将吕伯奢全家杀光,更可气的是,竟然还让一个碍事的目击者活了下来。
忽然,前方传来了一阵声音,紧跟着,一个骑驴的老者出现在了视线中,曹操认了出来,正是吕伯奢。
“孟德贤侄!”吕伯奢看清来人,惊喜地提高了声调。
“何故这般匆忙?酒已沽回,快随我回家喝酒暖暖身子!想必这会炖的猪肉也已经好了。”
曹操端坐马上,身体绷得如一张拉满的弓。
那浓烈的酒香,吕伯奢冻红的脸颊上那满是善良和真诚的笑容,老人笨拙的下驴朝他走近,那份毫不设防的亲近。
所有的这一切,此时都像无数根尖刺,狠狠扎进曹操的心里。
即便他的心是冷的,但也会痛!
“伯父……”
过了一会,曹操翻身下了马。
他抬手指向身后吕家庄的方向,“村里乱糟糟的……怕是官府来人了。小侄乃朝廷缉拿的要犯,实在不忍……再拖累伯父您啊。”
吕伯奢也听到了一些响声,他愣了一下,自责道:“难怪贤侄急着要走,可我还没得及招待你,让贤侄空腹就走,老夫实在于心不忍啊。”
曹操摇了摇头,迈步朝老人走了过去,“你和家父是至交,我怎么能怪你呢,只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小侄不得不马上离开。”
“伯父,”
说话间,曹操已经到了吕伯奢的近前,他突然朝后面一指。
“您看!有人追来了!”他的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了几丝惊慌。
吕伯奢下意识地扭过身子,口中还念叨着:“啊?在哪呢?……”
就在这毫无防备的刹那!
曹操的手迅速将剑拔出,精准无比地刺入吕伯奢毫无防备的后心!
“呃……”一声沉闷得令人心胆俱裂的短促气音,从吕伯奢喉咙深处发出。
他那双因急切回头而瞪大的眼睛里,瞬间填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被无边的、彻底的黑暗所淹没。
他甚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吕伯奢的身子晃了几下,倒在了地上。
陈宫僵在马上,如同被无形的寒冰瞬间封冻。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曹!孟!德!明知杀错了,为何还要再杀吕公?他好心待你,何错之有?!何至于此?!”
曹操转过身来,看向陈宫,却很平静,“错杀一人,是杀,错杀两人,也是杀!公台不必多言,宁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
寒风骤然加剧,卷起地上的枯草和尘土,发出凄厉的呼啸,仿佛在为曹操这句宣言伴奏,又像是为死的不明不白的吕伯奢发出悲鸣。
曹操利落的将青釭剑还入鞘中。“锵啷”一声,清脆、冰冷、决绝。
随后,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坐骑,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曹操翻身上马,缰绳一抖。
“驾!”
骏马长嘶,前蹄腾空,随即如离弦之箭般冲入茫茫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