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刘表一家的处置,不少人也在等待,很快,秦义就给出了态度。
“有功当赏,有过当罚。刘表抗拒王师,杀害使者,罪不容诛!
他现在死了,算是便宜他了。但他的罪行,不能因他的死而一笔勾销!”秦义看向众人,声音陡然转冷。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秦义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回到蔡氏身上。
“夫人,依你之见,刘表的亲族,应当如何处置?”
大家没想到,秦义会当面询问蔡氏,蔡氏也毫无准备。
过了好一会,她才艰难开口:“固然他有罪,罪在不赦,但太尉率领王师而来,代表朝廷接管荆襄,自然要彰显仁义,妾身以为不宜妄动杀戮。”
刘琦、刘磐那些人的死活,蔡氏压根就不在乎,可是刘琮,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却和她非常亲近,蔡氏实在于心不忍。
秦义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一切,直击她的灵魂。
蔡氏浑身一颤,几乎站立不稳。
秦义很失望,过了许久,他转过身,不再看她,“传我命令!将刘表所有亲族,一干人等,全部缉拿,立即在城中张贴布告,将刘表的罪状告知民众,三日后午时,一律斩首!”
“太尉!”
文聘站了出来,“末将斗胆!刘使君虽然有罪,但大公子品性纯良,琮公子尚且年幼,恳请太尉网开一面,饶过他们!”
“太尉!”
王威也出列开口,声音发颤,“景升公毕竟是汉室宗亲,若满门尽诛,恐伤天子仁德之名啊!”
接着,又有几名将领跪了下来。
这些人未必都是刘表的死忠,但今日秦义对刘氏如此冷酷,这些人心里也提心吊胆,慌得一批。
所以,他们必须站出来,阻止秦义大开杀戒!
蔡瑁脸色变了变,最终也开了口:“太尉,刘琮确实年幼无知,还请饶他一命。”
“德珪。”秦义打断了他,声音平静,“你也要为他们求情?”
蔡瑁一滞,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这时,蒯越向前一步,深深一揖,姿态恭谨却言辞犀利:“太尉,我有一言。刘景升之罪,当由朝廷明正典刑。其亲族是否连坐,兹事体大,是否...应该将他们押解洛阳,交由天子处置?如此,既全了朝廷法度,亦显太尉忠心。”
好一个蒯异度!
这番话绵里藏针,既搬出“朝廷法度”和“天子”来施压,又将“忠心”的帽子扣了下来。
你秦义若自行处置,便是有专权之嫌;若送往洛阳,则此事尚有转圜余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义身上。
秦义忽然笑了,“异度先生思虑周全。”他缓缓道,“不过,出兵之时,陛下亲授我假节钺之权!
凡荆州事务,皆可先斩后奏。此非秦某僭越,而是陛下信重。
刘表之罪,证据确凿,其亲族连坐,依律当诛。何须劳烦天子?
何况,身为汉室宗亲,却行割据不臣之实,天子也不想见他们。”
听完这番话,望着秦义,蒯越突然心中一紧,他想到了这些年,那些倒在这位秦义手中的诸侯。
除了曹操侥幸从海上远遁而逃,袁绍、袁术、公孙瓒、公孙度这些人,无一例外,凡割据一方、抗拒朝廷者,在秦义这里,从来只有一种下场——那就是身死族灭!
蒯越见秦义面无表情,他明白了,无论刘表是不是汉室宗亲,无论有多少人求情,秦义都不会改变决定。
这不仅是对刘表的清算,更是做给天下所有人看的。
要让所有人明白,这就是抗拒天威的下场。
秦义知道,其实,刘琦这个人不坏,历史上他和刘备关系还处的不错,刘琮也不错,但是,既然刘表已经被秦义打成了反派,钉在了耻辱柱上,那就不能心慈手软。
秦义目光扫过众人,提高了声音,“我受陛下重托,总领军事,平定天下。刘表的子女或许无辜,但他们是刘表的至亲,这便是原罪。
刘表身为汉室宗亲,不思报效,不思为国出力,割据一方,坐视天下纷乱,身为宗室,理应罪加一等,在我看来,他比袁绍、袁术那些人更可恶!”
秦义冷血无情,目光冷得可怕,他的这番话,让人无法反驳。
“刘表之前,还曾一度和袁绍、曹操结盟,身为宗室,他本该站在朝廷这一边,可他却私心作祟,所作所为皆与朝廷背道而驰。
坐拥荆襄十万雄兵,若能早日响应朝廷号令,天下何愁不定?社稷何愁不安?”
蒯越自觉地退了回去,得!刘表算是彻底地完了,要被秦义拿来当作反面典型。
“传令:即刻缉拿刘表所有在襄阳亲族,投入州狱!三日后午时,于市曹明正典刑!凡有阻挠者,以同罪论处!”
这下所有人都闭了嘴,谁也不敢再说什么。
秦义要拿刘表一家彻底开刀!
接下来,秦义率军入城,襄阳的城头也随即换上了“汉”字大旗。
百姓本想围观秦义,目睹太尉的风采,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有军士迅速地在城门、市集、衙署前等人流密集的地方张贴告示。
布告以朱砂为边,黑墨为字,异常醒目。
人们好奇地围拢过去,有人询问,“上面写的是什么?”
有识字的帮着念了出来:“奉天子诏,秦太尉讨逆安民。荆州牧刘表,本汉室宗亲,世受皇恩,牧守一方。
然其不思报效,反怀异心,布告其十大罪状:
其一,私扩军备,拥兵十万而不奉调,坐视天下纷乱;
其二,私通袁绍、曹操等叛逆;
其三,杀害朝廷使者,抗拒王师。
……在最后,赫然写道:“刘表罪在不赦,今虽已死,然罪不可免。着将其亲族一干人等,尽数缉拿,三日后午时于市曹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布告一出,满城哗然。
“刘荆州...要被满门抄斩?”一个卖炭的老翁喃喃道,瞪大了眼睛。
旁边绸缎铺的掌柜压低声音,一脸的不安:“小声些!现在该叫逆臣了。”
“刘使君刚来荆州之时,是多么和善仁义的一个人,想不到,竟会落到这般地步。”
人群中议论纷纷,有拍手称快者,也有面露忧虑者,还有一些人停留在过去对刘表的好印象里,心生不忍。
荆州易主太快,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至于蒯越这些人,则全都噤若寒蝉,都被秦义的雷霆手段给吓住了。
一出手,就要斩杀刘表全族,这霹雳手段,换了谁,也得怕!
…………
卧龙岗上,景色秀丽。
这里距离襄阳并不远,城中发生的一切,很快就传进了山里。
十八岁的诸葛亮站在草庐前,遥望襄阳方向。他手中拿着一卷竹简,是今日刚从城中传出的布告抄本。
“二哥,你在想什么?”比他略小几岁的诸葛均走了过来。
“我在想,秦义这一招,看似残暴,实则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