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滚滚流淌,一眼看不到尽头。
纪灵勒马立于渡口北岸的高地上,三尖两刃刀握在手中,甲胄泛着冷铁般的光泽。
他正在指挥战斗,阻击汉军渡河。
水面上虽然缺少大型的战船,但是简易的木筏竹排却铺满了河面。
突然一名哨骑连滚带爬地冲上土垒,来到纪灵面前。
“将军!北面!北面!”
“骑兵!数不清的骑兵!从北面杀过来了!”
纪灵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北面?北面不就是自己的身后吗?李丰已经被派去抵挡秦义了,而李丰的兵马两倍于秦义。
“离此多远?”
“就在我们身后,已经快要到了,而且全是骑兵,打的是‘秦’字大旗!”
“果然是秦义?”
纪灵的脑中轰然炸开,难道李丰已经败了?
还没等他搞清楚状况,秦义的骑兵就出现了。
马蹄轰鸣逼近,掀起漫天的尘土,纪灵站在土坡上看的清清楚楚,视线中出现了数千匹战马奔腾的画面。
为首一将,白袍银甲,马如龙,人如虎,手中一杆龙胆亮银枪,在午后的阳光下绽放出刺眼的光芒。
赵云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冲阵。
“全军冲锋!”
照夜玉狮子犹如一道闪电,快速的冲进袁兵的队伍里,龙胆亮银枪在他手中化作一条银龙,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后军变阵!”
纪灵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尖锐得刺耳,“枪阵!快快结阵!弓弩手转向!转向北面!”
但已经来不及了。
骑兵的速度,岂是步兵变阵能跟上的?更何况袁军此刻的阵型,完全是面朝淮水布置的。
所有的鹿角、壕沟、土垒,所有的弓弩手、长矛手、抛石机,全都对着南面。他们的后背,彻底暴露在这支突然出现的铁骑面前。
大多数的袁兵甚至还没等明白怎么回事呢,汉军就杀到了近前,他们根本做不出有效的抵挡,便遭遇了单方面的屠杀。
银枪犹如夺命的死神镰刀,在赵云手中一次次精准的刺出,枪枪夺命,有的敌人甚至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便已离开了这个世界。
从另一种角度来说,碰上赵云,或许也算是一种幸运,因为死的太快了。
快到你根本感觉不到痛苦,死亡就已经降临。就像秋叶从枝头飘落,自然得近乎慈悲。
第一队崩溃了。那是一队刚刚转头的长矛手,还没来得及摆开阵势,就迎面撞上了赵云的骑兵。
队长试图组织抵抗,高喊着“结阵!结阵!”,但声音很快被淹没在马蹄声中。
赵云的白马从他身边掠过,银枪轻轻一点,队长的喉咙上便多了一个血洞。他捂着脖子倒下,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紧接着是第二队。那是一队弓弩手,本来已经转向北面,但还没来得及搭上弓箭,骑兵就已经冲到面前。
箭矢胡乱射出,大多钉在了空处。然后就是马蹄践踏,马槊穿刺,弯刀劈砍。弓弩手们丢下弓弩,四散奔逃。
第三队、第四队、第五队……
赵云带人冲到哪里,哪里的袁军就顷刻解体,瞬间崩溃。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而且是单方面的屠杀。
正在渡河的贾诩和刘备,见对岸后方出现了混乱,便知是自己人来了,于是士气大振。
刘备马上下令加速渡河,将士们齐声高喊,士气高昂,这种气氛自然马上就传递到了对岸,加快了袁军的溃散。
不少袁兵看到后阵的崩溃,看到那杆“秦”字大旗出现,惊吓得丢下兵器,转身就逃。任凭纪灵如何扯着嗓子喝骂,也止不住这溃逃的洪流。
赵云带人直插袁军的正中心,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先从中间将敌人的队伍一分为二,然后,再扩大战果,展开快速的切割蚕食。
明明纪灵的兵力多达三万,却反倒不如汉军的集中突击更具优势。
树倒猢狲散,纪灵绝望的发现,才一眨眼的功夫,他的队伍就乱了套。
他眼睁睁地看着赵云的白马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看着自己的后军像雪崩般溃散;看着左右两翼的防线在汉军冲击下土崩瓦解;
看着南岸的汉军如同蚂蚁般涌过淮水,登岸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作为主将,纪灵很清楚,想要挽回士气,重新将队伍稳住,就必须要挡住那名白袍武将,于是,他目光锁定了赵云,催马舞刀径直冲了过去。
周围何等混乱,纪灵已经顾不上了,必须要杀一杀这白袍武将的锐气。
到了近前,纪灵大喝一声,一个力劈华山,大刀狠狠劈向赵云,却被赵云轻松躲过。
两人也不废话,你来我往,登时战在一处。
纪灵自负是淮南第一勇将,起初并未将赵云放在眼里,可是越打,越吃力,越打越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赵云并不和他硬碰硬,手中银枪化作漫天枪影,或挑,或拨,或引,总能精妙而轻巧的将纪灵的攻势一一化解。每一枪都妙到毫巅,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
五合,十合,十五合……
渐渐的,纪灵的刀法越来越乱,呼吸也越来越粗重。
到了第十八合,赵云银枪突然加快,犹如毒蛇吐信,直刺纪灵咽喉。
这一枪来势太快,太突然,纪灵根本来不及格挡,只能拼命侧身。
枪尖擦着脖颈划过,带起一溜血珠,险些取了他的性命。只这一下,就惊出了纪灵一身冷汗。
“你究竟是何人?”纪灵再看向赵云,脸色彻底的变了,变的无比凝重。
赵云将滴血的银枪指向他,朗声回道:“我乃常山赵子龙!”
“赵子龙?”纪灵吓了一跳,那不就是斩杀文丑的大将吗?
而这一会的功夫,秦义指挥着队伍已经和刘备贾诩汇合了,张飞挺着丈八蛇矛也开启了疯狂的杀人模式。
汉军的主力正不断的成功上岸,眼瞅着,局面已经不可逆转了,纪灵不敢恋战,只得仓皇逃往寿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