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惊出了一身冷汗,“王允既已亲口许婚,并定佳期,貂蝉便已是奉先的妾室!”
“父夺子妻,悖逆人伦”八字在喉,终不敢吐。他只得急谏:“相国!奉先之勇,冠绝天下,若为一女子,致父子情绝,寒其肺腑,倘若吕布心生怨望,负气倒戈,则相国霸业,岂非自断一臂?”
董卓捶胸顿足,心中万般不舍,“这可如何是好?老夫生平从未见过这般绝色女子!”
李儒心中暗叹,只得一再解劝,让他放弃不该有的念头。
“罢了,此事容后再议!”董卓最后摆了摆手,只得暂且作罢。
…………
秦义负责张罗婚事,既然要大操大办,那么满朝的公卿,朝中的显贵,自然是一个不落,全部派人送去请柬。
至于蔡邕那,秦义总算可以亲自登门了。
蔡府坐落在洛阳城东僻静方向。朱漆门庭略显斑驳,三进院落,清幽简素。
名刺递上,秦义随即被一门吏引入书房。
后园闺阁中,一张古朴的琴台旁,蔡琰正凝神调弄着案上的琴弦。
她身着月白色的素罗襦裙,外罩一件湖水绿的长裙,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斜插着一支青玉簪。
通身上下无半分奢华点缀,却清雅得如同雨后初绽的新荷。
“小姐!小姐!”
兰香一路小跑,微微喘息着穿过藤萝垂挂的幽径,声音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雀跃与神秘,“来了!那位公子来了!”
蔡琰调弦的指尖蓦地一顿,抬头看向她,“哪位公子?这般慌张。”
“哎呀,就是上次在白马寺,小姐上香时遇见的那位呀!”
蔡琰顿时眼睛一亮,她这几日,总是心绪不宁,父亲几次催问,蔡琰也不知如何回复。
想答应,又莫名有些担心。
…………
见到蔡邕,秦义赶忙行礼,“在下奉君侯之命,为蔡公送来请柬,还望蔡公到时务必赏脸。”
蔡邕神色温煦:“吕将军与司徒千金缔结良缘,乃人间佳话,老夫自当亲往道贺。”
见案头堆满书卷文稿,秦义移步近观,恭谨问道:“蔡公案牍劳形,所著何书?”
蔡邕便告诉他,这都是整理的资料,他闲暇之余,想整理一本汉书,供后人观览。
秦义肃然起敬,连连称赞。
“中郎著书立说,泽被后世,功在千秋。此等胸怀,非俗世功名可量度。”
蔡邕闻言,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喟然道:“不知多少士林同道,暗地里非议,说我蔡伯喈,不过是攀附了董相国的交情,靠着曲意逢迎,才侥幸得了这左中郎的虚职罢了。”
蔡邕并非恋栈权位之人,只不过,进京后,无端遭了不少非议,也着实让他有些愤懑和委屈。
秦义笑了笑,随即,他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从怀里摸出了一枚铜钱。
蔡邕诧异的看着他,不解其意。
“中郎,您请看。”
秦义一字一顿的说道:“钱,就是钱!”
“不管这枚铜钱,是在一个乐善好施的善人手中,用它买米买药,救人于危难;还是在一个打家劫舍的恶徒手中,用它买凶买刀,害人性命,它本身,还是这枚钱。它的分量,它的价值,不会因为经过谁的手,就变得干净,或者变得肮脏!”
秦义看向蔡邕,劝道:“中郎的学识,您的才华,您整理典籍,著书立说,教化世人,您所做的这些事情,这就是您的价值,就像这枚铜钱一样,您又何必在意,是谁举荐你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