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屋子里虽然摆设很简陋,但是待客的暖瓶、茶杯却是很齐全,而且好客的大爷还专门给关山月和朱林各冲了一杯茉莉花茶。
一时间袅袅的花茶清香沁入鼻端,再瞅这间窗户、门和家具都有五六十年代风格的老屋子,居然能品出来一种叫做韵味的东西。
“现在文学部的事情很多,千头万绪,我们这帮老家伙个个都拿出来了,当年还是小伙子时候的劲头,根本就没有闲着的时候。这边基本上除了早上在一块碰个头,通通气交流交流,中午和下午一般都不会有人。所以我说小同志你的运气好,偏偏能这么巧碰见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云龙,在咱们文学部也算是个老人,平常爱好就是敲敲打打,所以这屋里缺东西,都是我自己动手。我刚才在路上给你说,整个北影厂的活都归我,可没有骗你。实话实说,实情而已!哈哈哈哈……。”
关山月心说,果然是“王编辑”。
王编辑笑着伸出了手,正式的跟关山月和朱林认识了一下,都握了握手。
“坐,你们两个都坐,喝杯茶,咱们慢慢说。你不是要上门请教吗?刚才好像说还写了一篇小说?拿过来稿子让我先看看,接着,再说请教的事情。”
屋里不起眼的沙发虽老,坐着却很软乎很舒服,再加上大爷的热情,让关山月和朱林很快都有了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心情不禁越来越放松。
西山灵山都到了,紫金钵盂也该发挥作用了。关山月听到王编辑说想看稿子,正是求之不得,赶紧从自己的绿军挎包里把《戴手铐的旅客》小说稿取了出来,双手递给了王编辑。
心里还不由得感叹,今儿可真是无巧不成书!
关山月以为自己提前跟刘小庆了解的够详细了,没想到还是有点想当然,不是哪个单位都能像《连环画报》编辑部。今儿真这样冒冒失失跑了过来,如果没有巧遇的话。他今天跟朱林很大概率就是吃一回闭门羹,无功而返。
估计最后跟朱林姐姐的这一次亲密同行,可能会成为今天唯一的收获。
谁曾想,路上遇见别人的危险情况,随手助人为乐,就能有这么好的运气。路上捡个老头,竟然会是北影厂的老文学编辑。
关山月发现这些老编辑们似乎一进入工作状态,都有一种特别一丝不苟的气质。费声福编辑是这样,现在面前的王云龙编辑也是这样。
他又扭头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朱林,发现她没有一点感觉着无聊的意思,而是在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屋子,不时的注意力还放在老编辑翻动稿纸的动作上。在电影院里坐着电影看不下去,没想到跑这么远,坐在这间老屋子里倒反而是饶有兴趣的样子。
难道说,她还真能从这间屋子里体现出来什么积蕴下来的文艺气息,找到自己的感情共鸣不成?
大概过了有五六分钟,王编辑先放下了手里的稿纸,笑着问关山月:“你怎么想起来跑到北影厂来上门求教啊?”
关山月把刘小庆给他说的《电影创作》杂志准备复刊的事儿,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我想着,要论电影剧本创作,还是得上咱们这儿来,才算是最合适。”
朱林听到关山月的描述,听到他嘴里提到刘小庆,感到略感惊讶,扭头特意很认真的看了看他。
王编辑也是略微有点惊讶的说,“哦,你竟然跟小刘认识。哎呦,她其实也是今儿一早刚走。因为《小花》角色的设定,她可在这儿热闹了好几天。呵呵呵,弄得我们几个老家伙都后悔替钱福民同志改编他的《桐柏英雄》了。”
说到这儿,他用手轻轻拍了拍手里的稿纸,“钱福民同志改编《桐柏英雄》的时候,跟你这个情况差不多。他原来对文学剧本了解也不多,算是现学现卖,我们几个在旁边出出主意,现在来看,效果还不错。你不知道,咱们北影厂最擅长的就是改编优秀的文学作品,最早有50年代的《龙须沟》、《祝福》、《青春之歌》,再到60年代的《红旗谱》、《暴风骤雨》,哦,对了,还有《洪湖赤卫队》。所以,你这个小同志眼光很准嘛,很会找地方上门求教。”
王编辑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他这样的态度让关山月不禁松了口气,和同样显得放松不少的朱林对视了一眼,两人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来振奋的情绪。
这时,王编辑站了起来,走到大屋子最靠北边角落里一个老旧的,像是文件柜的立柜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