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邓丽君脸上的表情有一些遗憾,似乎也暗暗松了口气。
“好。”她点头,走了几步又回头,“山月,谢谢你写的歌。它……很美。”
她说完,转身走向后台。白色衬衫的背影在舞台灯光下,像一幅剪影。
关山月站在原地,许久未动。手中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鼻尖还萦绕着她淡淡的香水味——不是浓烈的香,是清雅的茉莉混着檀木,像她的人,温柔又有风骨。
接下来几天,关山月在青鸟公司、嘉禾片场、红磡体育馆三点之间奔波。《自古英雄出少年》的后期制作,团队在加班加点。
《警察故事》的剧本也进入修改阶段,成龙的动作团队已经迫不及待开始设计分镜。而每天下午三点,他都会准时出现在红磡,与邓丽君排练《相思风雨中》。
两人的默契以惊人的速度增长。第三天排练时,他们已经不需要眼神提示,就能准确地在歌曲的转折处交汇目光。
第四天,邓丽君在唱到“抱月去化春风”时,自然地伸手碰了碰关山月的手臂。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台下忙碌的工作人员都没注意,但关山月感觉到了——那是信任,是亲近,是一种无需言说的连接。
第五天下午,排练结束后,邓丽君留下关山月。
“陪我走走?”她说。
两人从体育馆侧门出去,沿着红磡海滨长廊散步。傍晚时分,夕阳将维港染成金红色,渡轮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划出道道白线。
“紧张吗?”关山月问。还有两天就是演唱会。
“有一点。”邓丽君坦诚,“每次大型演出前都会紧张。但这次……更特别。”
“因为合唱?”
“因为和你合唱。”邓丽君纠正道,转头看他,“山月,你知道吗?我唱了这么多年情歌,从《月亮代表我的心》到《我只在乎你》,每一次唱,我都在想,这些歌里的爱情,到底有多真实。”
她停下脚步,靠在栏杆上:“直到现在,和你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唱我们自己的歌,我才觉得……那些歌词,好像有了生命。”
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几缕发丝拂过脸颊。关山月伸出手,很自然地替她将头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做得如此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
邓丽君没有动,只是看着他。夕阳的光在她眼中跳动,像跳动的火焰。
“丽君,我……”关山月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不用说。”邓丽君微笑,“我都明白。”
她伸手,轻轻抚平他衬衫的领子。指尖划过他脖颈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然后她的手停在他的胸口,隔着衬衫,能感觉到他加速的心跳。
“这里说的,比嘴里说的真实。”她轻声说。
两人站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海风在耳边呼啸,但对视的两人却仿佛置身于一个安静的泡泡中。关山月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能看到她睫毛的颤动,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的温热。
他的手臂抬起,想要环住她的腰。邓丽君没有躲闪,甚至微微向前倾身。
但就在这时,一群游客说笑着从旁边走过。热闹的人声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两人。
邓丽君退后一步,脸上泛起红晕。关山月也收回手,咳嗽一声掩饰尴尬。
“该回去了。”邓丽君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明天最后一天排练,后天就是演唱会了。”
“嗯。”关山月点头,“我送你回去?”
“不用,阿琳在停车场等我。”邓丽君说,走了几步又回头,“山月,后天见。”
“后天见。”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关山月靠在栏杆上,长长吐了口气。刚才那一刻,如果不是那群游客,他可能真的会吻她。而邓丽君……她似乎也在期待。
这种若即若离的暧昧,比直白的表白更撩人。每一次触碰都克制,每一个眼神都含蓄,但累积起来的情感,却像潮水般汹涌。
关山月点燃一支烟,看着维港的夜景。香江的灯火次第亮起,像在地上铺了一片星空。而他的心中,也有一片星云在旋转——是邓丽君温柔的眼,是她唱歌时微扬的嘴角,是她指尖的温度,是她那句“我都明白”。
演唱会前夜,关山月接到了夏梦的电话。
“资金筹到了。”夏梦的声音疲惫但欣慰,“我把青鸟在香江的一处物业抵押了,加上几个老朋友的借款,一百八十万凑齐了。明天就可以和嘉禾签正式合同。”
“杨姨,辛苦你了。”关山月由衷地说。
“不辛苦,只要《警察故事》能成,一切都值。”夏梦顿了顿,“对了,明天是邓丽君演唱会吧?票我收到了,谢谢。”
“应该的。”
“山月,”夏梦的语气变得严肃,“明天的合唱,你要有心理准备。媒体一定会大写特写。你和邓丽君的关系,从明天起,就再也藏不住了。”
“我知道。”
“那你想清楚了吗?”夏梦问,“邓丽君是亚洲天后,她的感情生活一直是媒体焦点。如果你选择这个时候这样的方式站在媒体面前,就要准备好面对一切。”
关山月沉默片刻:“杨姨,有些事,不是想清楚就能决定的。感情……不由人。”
电话那头,夏梦轻叹一声:“我明白了。那就去吧,好好唱。记得,无论发生什么,青鸟是你的后盾。”
挂断电话后,关山月走到窗前。夜色深沉,但香江从不沉睡。楼下街市依然喧闹,霓虹灯闪烁不息。
他拿出《相思风雨中》的乐谱,最后看了一遍歌词。那些他亲手写下的句子,此刻读来,竟像预言:
“分飞各天涯他朝可会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