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就此结束。老同志们摇着头,叹着气,却又无可奈何地离开了。关山月知道,这只是开个头而已,真正的争论,肯定不会少,后边还会继续。
但那个什么周武泰这突如其来、恰到好处的“助攻”,无疑为他撬开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缝隙!但同时又让他心里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对这个周家的人有了点兴趣。
说实话,打心眼儿里,关山月对这些家里有背景的人,心里很有戒意!这些家学渊源出众,受环境影响,打小处士为人都是习惯要考虑很多东西,心思比普通老百姓家孩子要重的多!
反正,关山月是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他更相信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但不管怎么说,目前来看,有人帮忙对他有利,暂时,这股力量能帮他冲破重重阻碍。
带着初战告捷的兴奋和巨大的压力,关山月想起了另一件事。他得去看看那帮78级的同学了。这帮家伙,可是中国电影未来的中坚力量,说不定《肖尔布拉克》还能用上几个。
自从毕业分配定下来以后,他因为忙着自己的事儿都没顾上去打听,也没顾得上去多问也不知道这些人的命运和情况会不会发生变化,真的挺好奇,他们现在一个个都怎么样?
他骑着自行车,穿行在BJ的胡同里,先去了青年电影制片厂(北影厂代管),打听分配情况。果然,大部分同学都已奔赴全国各地:张一谋、何群、肖风、侯咏等人去了遥远的广西厂;陈开歌、田庄庄、李少红、吴子牛等则留在了北影厂或儿童电影制片厂;还有的分到了上海、西安、潇湘厂。真的是天南地北,分布在祖国的大好河山。
他好不容易联系上了几个留在BJ的:同样分到北影厂的摄影师张黎(虽然刚毕业还是助理)、分配到儿影厂但经常在北影窜门的夏刚、还有留在电影学院任教的郑洞天。
这几,原来打交道不多,算得上是点头之交,并不算熟悉,但是最起码能见到人,打听打听其他人的具体情况。
晚上,几个人约在了新街口一家新开的、据说能吃到不错涮羊肉的小馆子。几个人重逢,格外热络。好像离开校园了以后,同一个学校学习过的经历,显得更让人回味和珍惜,也显得更加珍贵。
“我靠!关大导演!你现在干的事儿真是老牛逼了。你算是不知道大家有多羡慕你。
早就想找着你打听打听香江那边怎么样,咱们内地派过去的人跟他们合作,具体什么情况?
你可算回来了!香哎江花花世界没把你眼睛晃花吧?”张黎还是那样大大咧咧,一拳捶在关山月肩上。
“山月,我听说你现在正在拍香江的电影《少林小子》,有样片没有,让咱们也看看,学习学习!少林寺打得那么牛逼,这新拍的电影肯定更精彩吧!哎呦,说实话,我是真服你。那些镜头怎么想的?拍的那么精彩。”夏刚对技术更感兴趣。
郑洞天则更关心创作:“听说你回来要搞个新动作?《肖尔布拉克》?公路片?你总能整出新花样!”
这些人看来眼线不少,消息打听的还挺快,绝对能称得上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个个挺适应自己的新环境。
关山月笑着和他们碰杯,冰镇的北冰洋汽水冒着小泡。“别提了,刚在厂里跟老前辈们吵了一架,差点没被口水淹死。”他把会议上的争论和厂里很多人的意见当笑话说了一遍。
而且还提了一嘴,周武泰打电话的事了
几人听得目瞪口呆。
“周家老二?部、队支持?行啊山月!你这路子越来越野了!”张黎惊呼。
“公路片…牛逼!我就喜欢这种!需要摄影助理不?我跟厂里申请跟你去西北!”夏刚激动起来。
郑洞天沉吟道:“这个想法确实大胆。不过山月,西北拍摄非同小可,你得有万全准备。朱林…能行吗?毕竟那儿的环境和条件可说不上好!你还要拍那种公路片,更是风餐露宿,所以不说艺术上的追求,光这些实际的困难,你也要充分的考虑到。”
“朱林她没问题!”关山月笃定地说,“我现在发愁的是剧本细节和分镜头,当然最主要还是资金。不瞒大家说,我脑子的新想法,已经里有画面,但怎么落实成文字和可执行的方案,还得磨。”
“这好办!”张黎一拍大腿,“哥几个虽然没你那么能折腾,但凑一块儿帮你出出主意、攒攒本子还行!明天!明天咱就找地儿开会!把开歌、壮庄庄他们能叫的都叫上!咱们78级给你来个集体创作!”
铜锅里的炭火正旺,清汤翻滚,羊肉的鲜香混合着二锅头的辛辣气息,在小包间里弥漫。几盘手切鲜羊肉、白菜、豆腐、粉丝摆了一桌。关山月、张黎、夏刚,还有被临时拉来的郑洞天老师,一个个都进入了状态,杯盏交错,气氛更加热烈。
每个人都是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彻底打开。最初的寒暄和嬉笑过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各自的发展和同学们的现状。
“说起来,”关山月夹了一筷子烫得恰到好处的羊肉,蘸满麻酱,看似随意地问,“今天怎么没见开歌和庄庄同学?他俩不是都留BJ了吗?我去厂里也没碰上。”
张黎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地说:“开歌?别提了!让他老子给摁住了!正闭关打磨一个本子呢,听说是个农村题材,钻牛角尖了,谁也拉不出来。庄庄倒是闲点,不过儿影厂那边好像也有个儿童科幻的项目在找他聊,最近一段挺忙,今天估计是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