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也只是偶然兴致所致,停在这儿看看这个书摊的情况,倒不是真的有兴趣,也坐在这儿看会儿小人书。
问了一会儿情况跟戴眼镜的年轻人聊了一会儿,兴趣很快又挪到了那小桌子上的彩色水上。
“这多少钱一.……瓶?”关山月突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量词去形容这种玻璃罐头瓶了。
“一分钱。”
“这颜色怎么来的?什么味儿?”
那戴眼镜的年轻人笑了起来,“这其实就是白开水。加点食用色素和糖精,甜味儿。”
哦!原来如此,一点儿也不健康,而且估计也不卫生,关山月立刻打消了,准备花一分钱尝试一下的想法。
这玩意儿还不如前门的大碗茶呢,最起码那还是高沫泡的茶叶水。
关山月最后又打量了一下这个小书摊,要真跟摊主年轻人说的那样,这样一个小书摊,目前来看养活他自己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虽然发不了大财,但是,如果能及时补充新书的话,一个月顶上普通工人的平均工资,应该差不多。
关山月心情莫名的很好,最后临走之前,特别热情的给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打招呼告别:“哥们儿,谢谢你啊。今儿我没时间在这儿停着看书了,哪天有空了再来。再见。”
那眼镜年轻人略微诧异的把目光从自己手里的书上挪开,看了看关山月,感觉到他的真诚和热情,今天第一次脸上露出了笑容,不过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也笑着点点头。
关山月骑着自行车往前走,仔细留意之下,陆陆续续又发现了不少的小摊儿,干什么的都有,比他原来印象中的要丰富的多。
这个时间点,有些干小生意的也都出来了,有修自行车修鞋的,有一张小桌子,一把椅子在槐树底下修半导体配钥匙的。甚至还看见在胡同口有一个馄饨挑子,趁着临近中午这会儿也开始招揽客人。
记忆中,北京城可是好多年没见过馄饨挑子了。现在看见的胡同口摆的这个馄饨挑子,虽然没有原来小时候记忆中的那么地道,家伙事儿有点毛糙,但是卖馄饨的热情都是一样的……
不知不觉之间,好像是北京城的人间烟火气越来越浓了。虽然显得有点乱,但是却让人觉得很踏实。
在关山月看来,总比前一段时间那些喇叭裤蛤蟆镜,白天黑夜东游西荡,无所事事,眼睛乱瞄,好的多吧!
刚想到喇叭裤蛤蟆镜,关山月走没多远竟然又在一个比较隐秘的角落里看见一个小招牌,而且还在一张小桌子上看见了一台双卡录音机。看招牌上写的字,这是倒录磁带的。
汪厂长才给他说让他去录音棚录歌,准备出磁带。就发现了,在路边竟然已经有人做这小生意了。
这搞盗版的,除了那些大规模的作坊或者是小工厂之外,这些街头巷尾,或者干脆藏在家里用这些原始手段倒录磁带的也占了一部分。
关山月来了兴趣,推着车走到了那个双卡录音机的小桌子旁。
做这个生意的,是一个长头发的瘦小年轻人,有一点风吹草动都显得很警觉,关山月朝他走过来,他迎过来的目光就显得充满了戒备。
“哥们儿,磁带怎么录的呀?”
长头发年轻人没说话,伸出来两个手指头。
关山月笑了笑,故意说:“两毛?”
长头发眼一下子瞪圆了,“我一盘空白带都得一块多,两毛可能吗?两块。”
“空白的都一块多,怎么那么贵呀?”
那哥们儿撇着嘴角冷哼了一声,“你不懂别在这儿瞎说。这空白带是好来的吗?一般人你根本就弄不到手。我给你说,想弄你只能去友谊商店才有卖的。但是友谊商店你进得去吗?不跟你说那么多,没那个闲工夫,你录不录啊?”
“都能录什么呀?“
“歌曲戏曲相声。甚至连评书都有……”
长头发话还没说完呢,从胡同那头骑着自行车急急忙忙过来一个大妈,这长头发后脑勺也没长眼睛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瞅见她过来的,反应特别快,二话不说,一手拎着双卡录音机,一手把那个招牌也拎了起来,然后拔腿就跑了。
关山月这才发现原来那个招牌竟然是一个木箱子,他有点目瞪口呆的看着身手灵活,眨眼之间就不见踪影的长头发。
“哎,你在这干嘛呢?我跟你说,好好的年轻人可别瞎凑热闹,偷偷摸摸弄那些靡靡之音。这小子跑的还挺快。你也别在这儿站着了,快走吧,回家吧,下次别来了。如果再让我遇上,我把你跟他一样对待。”
关山月看着大妈的气势,大概能猜出来这肯定是街道上的妇女干部。看她现在的形象,觉得有点不完美,胳膊上少带了一个红箍。
而关山月另外还有个猜测,刚才那个长头发手里拎的那个做招牌的木箱子估计里边全都是磁带。哎呀,真是人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