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看了看栓在门口的那头弯角大水牛拉的车,不由得一脸惊喜,“你认识朱林吗?”
李坦笑着说:“当然认识,我孩子他妈跟朱林是好朋友,而且她跟你们还是老乡呢,也是北京城人。”
关山月一下子就听出了李坦话语中那股甜蜜的味道。当然他说的话也让关山月很意外。
“你妻子是北京城人?”
“嗯,她是早些年从北京城来的知青,现在跟着我留在了这儿。她叫许孟丽,现在跟你刚才问的朱林同志关系很好,按你们那边的说法差不多快成知己了。”
在晃晃悠悠的牛车上,关山月跟李坦聊了一路,也终于在这晃晃悠悠的小路上放下心来。因为他总算是知道了,现在朱林似乎过得还不错。
可是,朱林今天却是真的很苦恼,一是因为这场雨,出不了外景,只能暂停拍摄,在竹楼里闲着。二是,眼前这个白头发的烦人老头,不请自来,喋喋不休,跟一只掉光毛却不自知的开屏雄孔雀一样。烦死人了。
哎呀,这个白作家也不知道犯的哪门子邪,愣是给朱今明和周苏菲他们说,在这儿找到了感觉,要多住一段时间。
所以当朱今明和周苏菲因为工作不得不到附近地区继续考察的时候,他却兴致勃勃地留家下来。
朱林还以为前两天特意提了提关山月,对方态度发生变化,这事儿就算翻篇过去了!谁知道,这老头斗志还挺旺盛,很快,又重新燃起了热情。
朱林他们剧组出外景,他跟着也去。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他就会不请自来,到朱林住的竹楼作客。
人家理由冠冕堂皇,谈工作,谈采风,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觉得跟朱林同志聊得比较好,更能互相理解,所以要加强沟通。
所以即使张导演和马金武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白作家还是很有知名度。尤其是他跟彭宁那些人关系走的比较近,在北京城的电影圈子里也很有影响。
碰见这样的情况,朱林一般都会拉着许孟丽跟自己在一块,幸亏认识了这样一个好朋友,看着她虽然闷不吭声也不抬头,只是在旁边砍自己的竹篾,编自己的竹篓,确实能让朱林心安不少。
“朱林同志,我看你也比较喜欢摄影。其实我对摄影也有研究,而且我觉得。我拍出来的照片艺术性更强,比朱今明的实用性摄影更有艺术价值!
我以往在全国各地采风的时候,最喜欢到处边走边拍,我自己专门有一个手写的诗集上面贴的有照片,然后往往就把自己写的描写照片中风景的长诗附在照片旁边……”
正在这时,在雨声中传来了叽哇叽哇响的上竹楼的脚步声。
正百无聊赖的朱林扭头看向外边,一下子愣住,然后使劲揉揉自己的眼,重新再看向窗外,慢慢的站了起来。
“完了完了,肯定是因为太想他,出现幻觉了。”
“傻愣着干什么呢?不认识了。”
真的?竟然是真的!
本来正侃侃而谈的白作家,这会儿目瞪口呆的看着门口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忍不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而正在编竹篓的许孟丽也停下手里的活计,半张着嘴,惊讶万分。
……
当关山月听朱林给他介绍,屋里这个白头发的老头竟然是白作家以后,本来洋溢在脸上的热情笑容一下子减淡了许多。
要是其他的老同志在下大雨的时候到朱林住的竹楼拜访,聊天儿喝茶。关山月自然不会多想,甚至还鼓励呢。
毕竟,有一老就是一宝,跟他们聊天肯定会有收获,受益匪浅。
可是,同样的事情要放在白作家身上就不同了。对于这个人的诸多说法,虽然不确定大部分是真的还是八卦,但是桩桩件件也是如雷贯耳。所以,哪怕不保证全部都是事实,但是,既然连他自己都深以为傲,到处夸夸其谈,估计最起码也有一部分是真的。
关山月真没想到这个白头发老头这个时候竟然也会来这儿。
哎呦,幸亏这一趟来得及时。关山月庆幸不已。倒不是怕朱林会怎么样,主要是怕他给朱林添麻烦,惹起来很多没必要的风波。
就这样的人,要是跟他接触多了,人多嘴杂,等回到北京城有事儿没事儿也能给你传的有声有色。
关山月不禁想起来龚雪在总政歌舞团的好朋友黄同志,应该前一段时间跟着一块儿去拍了《苦恋》,这个机会就是因为白作家。
这一下就多了很多关于他们之间的真真假假的传言。
当然,因为《苦恋》剧组的特殊性,有彭导演和白作家在这放着呢,倒也没人敢明目张胆的去触霉头。闲话肯定也少不了。
不过这些都是传言,关山月也不确定这里边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但是他只知道一件事,没必要,还是保持距离,省得瓜田李下。何况瞅瞅眼前这老头的言谈举止,他不由的相信了很多传言的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