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易饶有兴趣的看着北总布胡同两边的老院子,对骑着自行车走在旁边的沈兰说:“我其实对你总往这边来早就感兴趣了,而且这个胡同我也听了很多关于它的故事。不过,亲眼看了以后总觉得言过其实了。刚才咱们特意在那儿停了一下的林徽因的故居,真是有点超乎我想象之外,根本就不是我脑子里想象的那个样子。”
沈兰语气淡然的说:“那儿早就成了一个杂院了。再说本来就是个院子,谁在那儿住过,也改变不了它在时间中的沧桑变化。所以我一直觉得只有艺术才是永恒的。一件好的艺术作品,不管什么时候看,总会给人带来符合时代气息的触动。因为它就是对自己内心的一种折射。”
等到了美术出版社的院子和《连环画报》的编辑部,穆易看着四周,禁不住感叹道:“这里好旧啊!”
不知道为什么,沈兰听见这个评价心里很不舒服。哪怕她明知道这是一种很直观也很真实的评价。但是,听了以后就是不高兴。
这个地方她来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说句实在话,在这儿感觉比在学校里还亲切呢。听人用那样的语气评价它旧,感觉就像自己被冒犯了一样。
不过,终究她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笑了笑。穆易今天非要跟着一块儿来,甚至颇有一点死皮赖脸狗皮膏药的劲头。
今天是星期天,从昨天早早他就开始打招呼,想约沈兰一块儿去看《405谋杀案》。
可是沈兰并不想去看这一部电影,更不想跟穆易一块去。于是很果断的就拒绝了。找了个理由说星期天要到出版社见编辑。其实不算是找理由,因为是事实,费编辑特意打电话约她今天见面。
结果,人家穆易主动的把星期天的时间给两个人安排了一下。
“咱们两个一块先去编辑部,等你跟编辑谈好了,再一块去看电影,然后一块吃个饭,下午再逛逛公园……”
沈兰犹豫了一下,还是认真的对穆易说:“咱们说好了,只是准备假结婚……”
穆易脸上的笑容一下凝固了,神色有点尴尬,不过马上又恢复了正常,用故作洒脱的语气说:“我知道呀。就是因为假的,才要在别人面前表现的更真实一点。不然的话,咱俩的关系没一点预热,一下子太突兀了,给学校领导的印象也不好,很多事情就不容易接着往下走,会多很多麻烦事儿。我这也是为了能提高成功率。”
当费编辑看见跟沈兰一块走进办公室的穆易时,脸上的表情很惊讶,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沈兰连忙给他介绍:“费编辑,这位是穆易,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也是我的朋友。他是从法国回到咱们这儿进行交流学习的。我最近好几部作品里边的画稿风格得到了他很多的帮助。”
费声福笑着跟穆易握了握手,然后对沈兰说:“怪不得我最近觉得你作品风格有变化呢?跟原来的线条和明暗细节之处有了不小的差别。”
沈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这是她刻意在改变,想把自己身上和周围的一切同关山月拉开距离。
可是,她从刚才费编辑的语气里,很明显的能听出来他心中的不解,甚至还略微有一点遗憾。
沈兰很清楚不是改变都是好的。最起码目前来看,她最近画的一本《呼啸山庄》,似乎费编辑就有不小的意见,所以今天特意把她叫过来,两个人准备好好聊一聊。
沈兰看着费编辑看向自己征询的目光,很明白他的意思是问,谈事情的时候旁边那个穆易老师难道就让他在这儿?
于是她笑了笑说:“正好他也听一听,毕竟画稿里边也有很多他的意见。”
费声福先对穆易点点头,然后笑着说:“那行,可是我说话不会拐弯抹角,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费编辑果然是直言不讳,丝毫没有顾忌沈兰的面子,更没在意坐在旁边的穆易。
“这部《呼啸山庄》,我们出版社不能接受。故事改编的有问题,而且画稿的风格我们不认同。”
沈兰脸色有点焦急,这可是她花了很大的精力创作出来的东西,而且关系到挣钱大计,由不得她不急。
“改编文稿有问题我可以接受,但是画稿从艺术性上,在我们学校几个老师都表示了称赞,都说我的风格比前几部有所突破……”
费编辑摆摆手,把沈兰的话给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