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的风采》?名字倒不错,立意也没问题。关键是关山月嘴里所说的那种所谓的风格到底会是什么样?汪洋厂长一点儿也想象不出来,更没有把握。
不过,听关山月介绍的时候,倒是能感觉到,这小子信心十足,似乎对自己拍出来的东西很有把握。按他的说法,如果司徒兆敦老师说的那种技术没问题的话,按照他所设计的这种剪辑和调整方案,肯定能靠这一次他们抓拍的素材制作出来一部很有吸引人的故事片。
汪洋对16毫米转至35毫米,也有所了解,知道技术上没问题,当然肯定会有难度,需要有一定水平的人亲自操作。同时这中间还会产生一些额外的费用。
“汪厂长,值不值当付出一部分费用,咱们可以等胶片洗出来剪好了以后,先看看16毫米的效果,您再做决定。我相信你肯定会同意的。”
“嗬,你小子信心十足啊。”
“当然了,毕竟是自己手把手弄出来的东西,能达到什么效果,我心里有把握。而且刚才在门口,我跟司徒老师商量的时候,把主题曲和插曲都想好了。听我给你唱唱,保管对我们这部电影会更有信心,肯定愿意支持我。”
关山月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拉投资的独立电影制作人,一切可以拿出来当筹码的东西他都不会客气,而且丝毫没谦虚。只要能在这关键的时刻打动别人,得到自己想要的支持,有多少牌出多少牌?他现在还没阔气到能藏着大小王的地步。
果然,两首歌的魅力,实在是无法可挡。而且这一次关山月在演唱的时候特别注意了唱法,再加上因为实际经历酝酿出来的饱满感情。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竟然两首歌把汪厂长给唱红了眼,湿了眼眶。
等到关山月唱完,汪洋厂长一边擦眼角,一边很感慨的说:“你小子,就是不让人省心。出去拍个纪录片,还能闹腾出来这么大的热闹。不过,说句心里话,就冲你这两首歌,我就知道你拍出来的东西,如果技术能够达标的话,内容肯定没问题。要真是按你的想法能剪辑出来,说不定这东西还真能感人。你不是说要写剧本吗?赶紧把剧本写出来,让我看看你的故事主线和主要的情节推动。如果真有点意思,这件事儿我全力支持你。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现在,电影厂任务指标很重,上级部门给各大电影制片厂一年分配二三十部电影的指标,都满足不了老百姓看电影的需求。
现在关山月搞这个东西说的天花乱坠,忍不住让汪厂长听了动心,再加上花钱不多,占不了多少预算,却能算一部电影的指标,要真有效果,何乐而不为呢?当然,汪厂长最主要还是信任司徒兆敦。
关山月高兴极了,甚至都想给汪厂长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给,汪厂长,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用子弹壳和炮弹壳做的工艺品。一个是口弦,一个排箫。都能正儿八经的演奏,效果可好了,你听我给你吹吹。”
这种不要钱的工艺品,关山月做了不少,都是拿过来准备当礼物送给大家。
这就叫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更何况,纯手工打造的乐器里边,还有一层艺术无价的意思呢。
所以当关山月给汪厂长展示了他做的乐器以后,汪厂长不但爽快的收下了礼物,还显得特别的高兴。反正让关山月觉得比送点烟酒之类的东西更合他的心思。
甚至,汪厂长再看向他的眼神都更柔和,说话的态度也更亲热,就连拍到肩膀上的手都变得更有力了。
关山月心情愉快的从汪厂长的办公室里出来,直接就奔去了洗印车间。
等他到然后后边的洗印车间,司徒老师已经开始冲洗负片,通过化学药剂冲洗,很快就能形成可以从初步观看样片的负像胶片。
关山月原来见过冲洗胶片,但是没有今天司徒老师专门给他介绍的详细。药剂配方、操作流程,甚至特别强调了温度控制。
整个过程师徒老师都是边示范边讲解,而且碰到他觉得可以放心的地方,还会让关山月实际操作一下,进行具体感受。
不得不说,现在的老旧设备可真够麻烦的,绝对没有以后全数码的拍摄时代方便。冲洗,还好说,当声音同步的时候,往磁带上翻录同期采集的声音,真是不好操作。
接下来还有具体的剪辑过程,初剪精剪,还要做好原胶片的保存和编号。
在挂片预览的时候,用手摇的方式驱动,一帧画面一帧画面去看初步剪辑的效果,是否衔接流畅,那可真是熬人又费眼。
关山月觉得把电影这一套东西玩熟玩精,不比练出来一个八级工简单。
现在还只是70年代末,还算好一点。因为对中国电影来说,技术已经固定了几十年了,相对来说学习的东西还少。
马上电影大发展,各种流派,全球各地的电影风格和拍摄技术层出不穷。想想,能在那么多的东西里边找到自己的风格,还真难为了那些导演和摄影们。
……
小西天的练功房。陶福庆老师今天又是混合班上形体基础课,看见在后门伸脑袋的关山月,停下讲课,招着手说:“这不是正好吗?跳舞的又来了,可以给他们当模特。”
大家一扭头看见大大方方走进练功房的关山月,好多人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在煤渣跑道挨着小草丛的角落,关山月搬了两摞砖,拉着似乎在生气的朱林,准备坐在这儿说会儿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