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刚一回来被汪厂长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的也只好跟了过去,拎着行李,跟着前面汪厂长他们一块进了小礼堂,看见摆在前面的小型放映机,心里有猜想,看来很有可能是要看样片。
难道是《戴手铐的旅客》?
替领导同志们放电影的是李晨生李摄影。汪厂长来了以后没说任何话,领着大家坐好以后,只是对着李晨生点头示意了一下。
灯灭了,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屋里黑咕隆咚。
然后,放映机射出一道光束,打在前面的一小块白色荧幕上。
关山月怀着好奇的心情,听着放映机转动的声音,看着荧幕上闪烁跳跃不停的空白画面,等着看到底是什么样片!
样片,当然没有什么剪辑,也不会有什么后期效果。没头没尾儿,画面突然一下就出来了。
第一个镜头一出现,关山月就知道肯定不是《戴手铐的旅客》,这一派大好河山的风景,应该是在什么名山风景区拍出来的。
等到唐国强那一张帅脸从银幕上露出来,总算是知道了,原来是《小花》呀!
当然,这时候电影还没名字,不确定叫《小花》。刘小庆不止一次的问过关山月为啥总叫这部电影《小花》,关山月每一次都是胡扯,“那是因为迎合你演的角色,然后叫着显得亲切。本来就是哥哥找小花嘛,叫小花亲切又合意。”
所以,当他们再聊起来这部电影的时候,刘小庆也跟着“小花小花”的叫个不停,在他们谈话之中似乎已经当成理所应当了。
但是现在在这小礼堂里放的样片,肯定不会出现“小花”字样,看样片的领导同志们大多也都不知道这部电影有“小花”这个名字。
关山月还是第一次看到没有经过精心剪辑的原始样片,这让他充满了兴趣,反而看得津津有味。他不时的拿着这些现在播出来的镜头跟后来经过精心剪辑配上音乐的电影画面,做着比较。
倒是让他找到了不小的乐趣,同时对电影制作的整个过程又多了一些了解。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样片放完了。小礼堂里灯光重新亮了起来。领导同志们可能都在适应光亮对眼睛的刺激,所以一时间没有任何人说话,显得很安静。
只有李晨生在前面收拾放映机的轻微动静。他已经足够小心了,轻手轻脚,就怕打扰了下面坐着的厂长和老同志们的思路。
关山月这会儿闭着眼睛,也是把整个放映的过程简单的回顾了一遍,通过比较,他发现这次放的样片里边,以后舍弃掉的镜头还真不少呢。当然现在还没有包含在样片里的镜头也同样不少。
他关注更多的还是样片跟后来成片之间镜头的先后顺序,嗯,看来有必要再专门实际的了解一下电影剪辑的相关操作。他这时候意识到,后期剪辑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电影的第2次创作。
关于这一点不少大导演都曾经说过,原来没有实际感受,认识不深,这一次看了一回样片,给关山月带来了不小的触动。
“同志们,样片看完了,大家都自由的发表一下意见,一定要畅所欲言,不要保留。如果有意见有问题,现在提出来还有改正的机会。”
今天跟着汪厂长一块来看样片的,都是电影厂的老同志。经验丰富,眼光独到,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他们有意见有看法,根本不会有什么顾忌,等汪厂长说完以后,纷纷急不可待的发表了意见。
关山月听的目瞪口呆。
他实在没想到,竟然一边倒的全都是批评的声音!这电影拍的有这么差吗?
这可都是专家呀,众口一词地这么评价《小花》,哪怕关山月知道以后《小花》所取得的成就和影响力,此时此刻也不禁心生怀疑,产生了动摇。
甚至心里琢磨,是不是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幕和经历啊?
这几个人的意见和观点当然重要!个个都是一句话影响前程,呲呲牙都能改变别人人生的角色。
三四个老导演,还有一两个老编剧,把刚才放的样片儿说的体无完肤,一钱不值。关山月觉得,可以用简单的三个字概括这些资深老同志们的意见,那就是,“乱弹琴”。
有一位堪称战争片专家的老导演说:“这拍的是什么吗?战争片儿不是战争片儿,我看倒是像在拍风光旅游记录片。咱们厂里给了资源让他们去黄山,看来他们游览的挺尽兴啊。”
这话说的就很重了,一时间热闹,纷纷的场面都安静了下来。关山月看见连汪厂长神色都凝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