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滨在诵诗上不得不说确实有一手,在他略带着上海腔的普通话吟哦之下,还真让这首诗听起来更有震撼力了。
这首诗,在这个年代,绝对是每一个人都能引起心灵共鸣的一句话,甚至可以说是很多人想说,却一时不知道怎么表达的一种心情。
结果,《一代人》把这一代人每个人的心事全部说尽,虽然字儿很少,却能让人觉得酣畅淋漓,痛快不已。
整个云中餐厅安静了足有五六分钟,这时,连一直在看《庐山恋》的李芳也把手里的文稿放下,看着鲁宾在怔怔的出神。都是深有感触,每一个人能熬过来,都是千难万险。
所以,过了一会儿,没有想象中的欢呼雷动,整个云中餐厅不同的地方竟然不约而同响起来了抽泣声,不管男同志女同志,不管老同志,年轻同志,几乎每个人都红了眼眶,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和感伤的心情,眼泪直打转,稍微敏感一点的人,就再也抑制不住,哭出声音来。
甚至还有不少同志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而此时此刻在关山月的眼中,身边的张乐平,包括鲁滨,他们每一个人也都是眼含着热泪,激动的嘴唇止不住的发抖。
靠,至于吗?
说实话,哪怕他来这个年代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也在雪域高原上当了一年多兵,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跟大家找到完全一致的共情。
毕竟,他心中没有那么多挣扎和彷徨,对未来很清楚,始终都是满怀着光明和期望。不过是在等着时间到来,所以心里平静笃定的很。怎么可能理解这些人看不见光明,却在无奈中挣扎踽踽独行的的那种苦闷和彷徨呀。
所以,他实在没想到,这样一首《一代人》,有这么大的力量。
今天也让他第一次身临其境的切身感受到,为什么这首诗很简单,却能让所有人在心中产生最大的共鸣,默念不已?
关山月虽然始料未及,却也只是稍微失神了一会儿,然后很迅速的站起来,对着已经神思不宁的同桌的几个人说了一句:“你们接着吃,我先走了。有话以后再说。”
说完,他甚至连跟李芳打个招呼都顾不上,急匆匆的在大家没反应过来之前,离开了云中餐厅。
姥姥的,他怕动静有点大,让人给认准了。哎,在庐山上,以后怕是要不得安宁了。以后说话真得小心点儿,不能随口乱扯。
他更郁闷的是准备那么充分,说了那么多关于漫画的事情,没有引起大家的关注,反而随口吟了一句诗,却能让所有人激动不已。
唉,不得不说,70年代末80年代初就是属于诗歌的年代呀。
估计在这种苦闷之中抒发心情最好的形式就是诗了吧。就像喝酒吸烟一样,在某些特定时刻,喝点果汁怎么能够代替呢?
关山月一个人在庐山的夜色中,逛荡了半夜,无比的思念远在北京城的朱林姐姐。是此时此刻有佳人在身旁,共游夜色中的庐山,该多么浪漫和美好啊。
可是,夜色中的庐山,现在却只有母蚊子,搔首弄姿,哼哼个不停,扰乱人的心绪,让人烦心。
都已经10月中旬了,庐山上夜间温度也算比较低,没想到蚊子还这么疯狂。关山月穿着半截袖的白衬衣,被咬的苦不堪言。
但是,即使这样,他还是忍耐着等到半夜才偷偷的溜回了住的招待所。蹑手蹑脚的来到了自己房门前。
他这一次还是专门申请的单人住宿。正在掏钥匙开门的时候,突然走廊的黑暗中传出来一个声音:“小关同志,你怎么才回来呀?”
关山月扭头看见了从那边走过来的戴铁郎,无奈的摊了摊手笑着说:“就是想多份清静。”
戴铁郎走到关山月的身边笑了起来:“小关同志,以后你怕是难得清闲,难得清静了。李芳同志拜托我来等着你,结果你回来这么晚……”
关山月说:“这么晚了,也不方便。有什么事儿等明天再说吧。”
“好。那就明天再见,我估计明天会场上你的那首《一代人》肯定会被大家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