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在大同火车站坐火车的时候,看到跟他一块上车的有不少的知青。
这个发现让他觉得有点奇怪,现在才刚刚9月份,还没到年底,怎么这么多返城模样的知青呢?
关山月心里琢磨着估计应该是返城序曲已经拉开了,自从他从北京城来大同的时候,到现在,在火车这条交通线上见到的知青真是越来越多,已经能感觉到即将汹涌而来的返城大潮,甚至给他一种风雨将来的感觉。
算算时间,现在云南那边儿估计正热闹呢。再等几天,到了10月份,有了那一封写给邓公的信,差不多就能让他们成为全国向往返回城市的青年们的一面旗帜了。
关山月今儿的打扮,上身穿着白衬衣,下身还是绿军裤,脚上一双黑布鞋,正好跟知青中的不少人撞了杉。
只不过是知青的身上穿的衣服要显得旧了一些,似乎也没那么合身。而且大多数年龄要看着大的多,可能插队的生活比较辛苦,艰苦的劳动和贫瘠的生活条件让他们显得很沧桑。
算算年龄,大部分人也就应该是二十六七,但是看着都有30多岁的样子了。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回事,关山月坐的这节车厢竟然大部分都是知青。
他也知道北京城插队到山西的知青确实不少,特别是到雁门关外边,大同附近,人数占了很多。
不过,也不能一列从大同返回BJ的火车一下挤进来这么多知青吧。不知道最近总是这样,还是今天巧合。
按说,返城的政策还没正式下来呢,这些知青动作还挺快,难道都是办理的病返?
关山月满心的疑问坐在自己靠窗的座位上,也不好意思四处乱看。因为现在周围的人大部分都在打量他。
实在是他显得太光鲜,太惹眼。身上的衣服,手腕上的手表,随身带的行装。同时最主要的还是年龄和精神面貌。
估计坐在周围的这些老知青们,不少人心里都在琢磨,这小子看着应该是知青,但是为什么跟大家伙差别这么大呢。
虽然到了9月份,但是天气依然很闷热。
这会儿车厢差不多已经坐满,只剩下关山月对面靠着窗户的座位还空着,车厢里一下子拥进来这么多人,更显憋闷,特别现在车还没启动的时候,感觉最难受。
关山月坐的是联排三人座,他心里不禁有点纳闷,为什么对面靠窗户能透气的位置,这些人都不占呢?好像刻意给留出来一样。
而且他有种感觉,现在坐在他周围的这四个男的,应该都互相认识。
无形之中气氛有点压抑,弄得他都有点紧张了。
正在这时,对面儿那个孔武有力有络腮胡的男知青,看了看关山月的手表问他:“同志,几点了?离开车还有多长时间?”
关山月抬手腕看了看表:“还有10分钟。”
那个络腮胡站起来,往车厢两头看了看,似乎在找人,脸上的神色有点焦急。
这时坐在关山月身边的那个知青问道:“老郑,孟欣怎么还不上来?这地方难道还没待够,怎么还这么难分难舍呀?”
那个络腮胡被称作老郑的知青,回头瞪了说话的这个人一眼:“孟欣在生产队人缘好,大姨大妈大叔们不舍得,没见这一次还专门来了好几个人把她送到火车站吗?哎,不过,快开车了,她也该上来了,我去看看去,催催她。”
就在他准备挤出去的时候,突然停住了,然后冲着车厢的一头挥着手:“哎,孟欣,来这边,这儿有座。”
关山月看见他那张胡子拉碴的脸,竟然笑得跟小孩一样,不禁心想:“八成是给女同志占的位儿。看起来又是舔狗一枚。”
等到这些人嘴里的孟欣挤了过来,一头汗的坐在对面的位置上,关山月心想:“怪不得这么舔呢。果然是个挺水灵的大姑娘。跟这周围一帮糙汉子,不是一个风格,显得清新多了,连身上这一身绿军装都显得要崭新一些。”
知青能穿这么崭新的绿军装的可不多,没看见满车厢大老爷们儿,都很寒酸吗?
还真是舔狗。女知青挤过来,直接神神在在的坐下了。被叫做老郑的和其他三个人,不用招呼已经开始忙着替人家姑娘往行李架上塞行李了。
那个老郑还笑着对那姑娘说:“孟欣,这大姨大妈们给你拿了不少东西呀?”
那个孟欣掏出来个手绢,边擦头上的汗边笑着说:“不要硬给,推辞不掉,只能带着,都是一番心意……”
她正说着话呢,目光落在了关山月的脸上,微微的愣了一下。
关山月觉察到对面这女孩老看自己,对着她笑了笑。
那女孩微微红着脸,也对着关山月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关山月觉得这个女知青年龄倒是不大,顶多也就跟自己差不多。
车终于开动了,风吹进窗口,总算是透了点气。反正没什么风景可看,再加上周围一帮大老爷们虎视眈眈。关山月干脆掏出来速写本,拿支钢笔,随便划拉着,描绘马上就要筹备开拍的火车上的镜头。
他这趟回去,一个主要的任务就是跟汪厂长在汇报前一段拍摄情况的同时,商量着调动关系联系火车。
这会儿正好趁着无聊,这环境也不适合干其他的,再加上有身临其境的加成,画画火车上的分镜头。这样的环境感同身受,估计画的会更得心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