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两个商场，毫无收获，两个人都有点扫兴，朱林甚至都建议是不是去一趟信托商店。
这一次倒是成了关山月拒绝了。他的理由也很充分，既然朱林打心眼里不想用二手的，宁愿先不急着买，先去想想办法，二手商店可以作为实在没办法的最后选项。
“刚才出门的时候，我看奶奶她老人家似乎早就心有所料，看样子应该有门路，说不定咱两个想买照相机就得靠她了。”
朱林笑着点点头，想了想说：“她认识的人多，我想着真有可能有门路。实在不行，不是还有我妈跟我爸吗？”
关山月也不是矫情人，反正他们家关继平也没本事买照相机，所以大大方方的说：“我待会儿把钱留给奶奶，让她替咱们想想办法吧。”
没办法，本来想靠个人实力装一回逼，但是现实中碰了壁，充满骨感的实际情况教他做了一回人，只能无奈的承认，这个年代的社会，必须还得先靠关系。
这让关山月不禁在心里重新审视了一下最近的顺风顺水，逐个把每一件事儿都捋了捋。最后才幡然醒悟，狗屁的惊才绝艳、才能超绝。
原来只是在关系基础上的略有才华而已。似乎每一件事，个人的能力和才能只是个敲门砖，在特定的利益交织下，达成了比较和谐的关系以后才有可能接下来有更多的个人机会。
所以他暗暗的告诫自己，人可以自信，但是不能自傲，尤其是马上要到北影厂那个深水潭里，里边强龙和地头蛇可都不少，过去以后一定要切记夹着尾巴做人，先尽可能的打牢关系基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
绿皮火车在铁轨上奔驰而过，大桥下面就是蜿蜒曲折，一直延伸到天边的奔流大江。
季明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把自己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泡的有点酽的浓茶，如果不是在车厢里吸烟不方便，他更想给自己来根烟提提神。
哎，于导演可真能熬啊，这么大年龄了，精神头十足。出去堪景的时候跑的比谁都快，回到招待所，哪怕是现在坐到火车上，也没见他给自己一点清闲的时间。
从昨天晚上，坐上火车开始，于导演就拉着他一块儿聊剧本，聊预算，而且还一一的商定他们转了这一圈看的所有景，确定各个镜头要拍摄的具体场地。
然后还要商量着制作分镜表，画分镜头。
他是头一回见一个导演画分镜头图稿的时候这么细致，每个场景的各个机位、拍摄角度、时间、光线、人物都标注的清清楚楚。简直让人叹为观止。堪称傻子操作手册，哪怕不懂导演，只要照着做，电影拍出来效果就不会差。
于导演在这忙活着画图稿。虽然经常半天不说一句话，但是季明也不敢回去休息，因为，于导演一旦有疑惑了，就需要拉着他讨论一阵儿，他在这虽然不是时时被需要，但是却必不可少，所以只能在这儿从头到尾陪着。
这会儿，于洋画好一个分镜头的画稿，放下笔，把自己的保温杯也拧开，使劲喝了一口，然后伸了个懒腰，笑着对季明说：“哎呦，说实话，真是省了大事儿了。”
说着，他拍了拍就放在旁边被打开的小人书。“关山月画好的这些画稿，可参考价值太高了。不管是远镜头还是近景，非常符合实际剧情所需要的画面构图。很多分镜头我只需要稍作修改的描摩下来，然后添加一些拍摄时的额外要素，就已经能完全可用了。”
季明也不得不承认于洋说的是事实，跟着点了点头，笑着说：“甚至，我觉得他每一幅画稿就是一个分镜头。等回去了见面一定要再跟他好好聊聊，说不定他很有天分，能做个好的摄影呢。”
于洋说：“别说摄影了，我感觉导演也没问题。上火车之前往厂里打电话，听说那小子已经搬到厂里开始正式上班了。不过，没有在他的岗位编辑上喝茶看报纸，而是跟着王好为一块在摄影棚里天天干杂活呢。”
于洋从旁边的包里拿出来一沓照片，然后在小桌子上一一摆开，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啧啧连声。
“你看，这是大同古牌楼这道街，我们看了以后选定在这儿拍的几个镜头，你再看看小人书里跟这些情节相关联的画稿，哎呦，可真是太神奇了。咋就感觉着像是跟大同实际的情况画的一样呢，怪不得他给咱们推荐，把外景地主要选在大同呢。不说大同，就说咱去云南跑了一圈，最后在瑞丽找到的外景，包括口岸边的那几个小景，竟然也跟着画稿里有那么高的相似度。”
季明听了于洋的话以后，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说：“我估计很可能于导演你被他画稿严重影响了，所以有意无意的在现实中朝画稿上的场景靠拢。”
这倒是真有可能，谁让那小子画的那么有画面感，那么符合拍摄的实际需求呢？
于洋已经打定了主意。现在外景已经看完了，很快分景表，还有预算表就能做好，回去整个剧组就能启动。
他大概算了算时间，估计正好能跟王好为的剧组错开，既然关山月能在那个剧组打杂，到时候自然也能在他这儿忙活。哼哼，这一次就给厂里申请，一定要让编剧跟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