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正跟王利平在这儿聊歌曲的事儿,突然,那边于洋有些兴奋的说:“好啊,果真是画面感特别强,甚至给我一种分镜头的感觉。哎,小关,你这武打动作画的很有特色呀!我觉得现实中拍电影真能打出来!小马你过来看看小关画的这个打斗场景,是不是能在实际拍摄中还原出来?”
马树超一脸好奇的站起来走到于洋身边,凑到一块儿,看着于洋手里的杂志,很快他脸上的表情也兴奋了起来,这表情变换还特别丰富。时而皱眉,时而舒展,过了一小会儿,他对于洋说:“于老师,我觉得可以,能想象出来,可比咱俩商量的那些动作要好看。”
他说完,看向了关山月,问:“你画画稿的时候应该不是凭空想象的吧?看这些打斗动作和场景,很有实战意义呀!”
关山月心说:“这画的已经是客气的,比较淳朴,以后那些武打片,各种动作打的才叫绚烂呢。我要真把那些场景画出来,估计肯定会让你们大跌眼镜!”
“对,主角刘杰和他徒弟年轻公安用的招数主要都是擒拿格斗。另外,因为我原来练过八极拳,所以,就专门掺杂了一些八极的实际打法。就像你们说的,绝对能够还原到实际的电影拍摄场景中,而且保证拳拳到肉,既好看又真实,肯定能让观众觉得刺激过瘾。只不过……”
马树超一听关山月话说了一半,有些着急了,连忙追问:“只不过什么呀?是不是,会碰上什么困难?”
关山月点点头。
于洋笑着摇摇头,赶紧催促着说道:“小关,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到底会有什么困难?”
关山月看了看于洋,然后摇了摇头,“哎,问题就出在老同志身上。你们想啊,这拳拳到肉打得这么激烈。于导演这老胳膊老腿能受得了吗?别到时候他受伤了,把黑锅背到我身上,我可承受不起!”
屋里的人都是一愣,然后哄堂大笑。
就连于洋自己都笑的直咳嗽,好一会儿,大家的笑声才停下来,于洋也喘过来气儿了,指着关山月说:“你个小关,拿我在这儿逗趣儿呢。等着吧,我就要让你看看什么叫老骥伏枥,壮志不已。我这老胳膊老腿儿,再来两三个青壮年也靠不到我身边。放心吧,这些动作啊,我到时候保准能给它全部拍出来!”
关山月心说:“如果于洋愿意按他小人书里画出来的画稿里的动作进行大概还原的话,只从打斗上的精彩程度来说肯定比原版要强。不过,还要考虑到会不会打的太好看,引起有关领导的注意,别到时候拍的很辛苦,效果也很精彩,结果咔嚓大剪刀一刀给你剪没了,那不等于白费功夫吗?”
于是,他又把这方面的担忧稍微提了一下。
于洋皱着眉头想了想,最后一挥手说:“他们怎么剪是他们的问题,我们怎么拍是我们的工作。如果拍电影只从那个角度去考虑,我看我这个导演也不用当了,你这个剧本还是老老实实拿走放家里当收藏品吧。我拍电影只为观众考虑,为电影本身考虑,其他的……。”
于洋说道这儿把话头先停住,考虑了一下很认真的对关山月说:“小关,我跟你商量个事儿,要不等咱们正式开拍,剧组出发的时候,你跟组吧!正好,你王利平老师那边也说,让你跟着给他当助手呢。你一个人一专多能,用处多多,干脆跟着去剧组,随时有剧情设计上的问题,咱们随时可以商量啊!”
嗯?于洋说出来的话,让关山月觉得很不可思议。七八十年代电影圈里,除了个别的情况之外,编剧跟组的情况很少见。导演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根据自己的需求改剧本,改台词,改设定。再说了,这个剧组周围一帮老演员,老搭档,经验丰富的很,有多少剧情商量不出来,于洋这么说,那可真是给面子。至于说给王利平编曲当助手,那又能在剧组待几天?
不过,关山月想了想还是说道:“于导演,我们电影院就我一个美工,现在工作任务也挺重。我只能说,如果您需要我,随时打个招呼,我提前把电影院的工作往前赶赶,挤出来时间,随时支援到剧组里去。但是要是从头到尾跟着剧组,我恐怕脱不开身。”
王云龙在一边说:“对,这样最好。随叫随到,随时支援。老于,不用给他开工资,只需要管饭就行了,省钱!”
幸亏有王云龙在,不轻不重的打了个圆场,几句话又让环境轻快了起来,一屋子人都跟着笑,纷纷打趣。
接下来,于洋也没再多说,一直在看《戴手铐的旅客》的连环画,其他的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商量着拍摄中的问题。
这样的工作氛围让关山月觉得很是感慨,跟他后世当小科长的时候,单位里开工作讨论会,绝对不是一个概念。那样的会议是每个人都缩头,只怕被叫到发言。
在这儿,每个人都是只怕自己想到了什么问题,该说的话没说出来。让关山月感觉着,这一个一个以后挂着老艺术家名牌的人,就跟那胡同里下棋的大爷们没啥区别,个顶个都能耍贫嘴,碰见意见不一致的时候,跟小孩吵架差不多。
中间,于洋拉着关山月小声问:“要想在杂志上看下一集还要等到七月?”
关山月点点头。
于洋想了想,然后说:“看来过两天得拉着老王一块儿去《连环画报》的编辑部,看能不能提前要个样稿。你画的小人书对拍电影很有借鉴作用,对我的镜头选择很有帮助。小关,我建议你可以考虑一下,没事的时候尽可能多跟跟剧组,多看看,多学学,以后当个导演应该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