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5日。
唐尼正坐在马桶上刷推特,这是他每天早晨的必修课,也是他了解世界的主要渠道。
突然,一条推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唐尼愣了一下。
“撤离?什么撤离?”
他猛地提起裤子,冲出厕所,对着门外的凯利大喊,“约翰!这什么意思?我们的航母不是去自由航行了吗?为什么说我们的航母撤离了?还配了图?!”
凯利脸色苍白,手里捏着一份还没来得及递交的绝密战报,眼神躲闪。
“阁下……这是五角大楼的特别行动,哈里斯将军……他……”
“他什么?!”唐尼一把抢过战报,只看了一眼,血压瞬间飙升到180。
“自由航行行动遭遇强电磁干扰……双航母编队被迫规避……反舰弹道导弹试射……”
唐尼气得手都在抖。
“他们背着我把航母开进去了?”唐尼把战报撕得粉碎,狠狠摔在凯利脸上,“我是三军统帅!我居然是从推特上知道我的航母差点被击沉的?”
“哈里斯!卡特!还有那个该死的邓德福!他们想干什么?想发动三战吗?!”
“阁下,冷静……”凯利试图辩解,“将军们说这是一场试探行动,是为了给您的贸易谈判增加筹码……”
“筹码个屁!他们这是把自己的底裤脱了扔给全世界看!”唐尼指着窗外,“现在全世界都在看我的笑话!”
“我要开除他们!现在!立刻!”
当天下午,白房子就发布了一份简短声明:
【太平洋司令部哈里·哈里斯上将、驻日海军司令马修·卡特少将,因个人原因将卸任现有职务。】
这原本是唐尼为了甩锅而做出的应激反应,但他忘了,五角大楼从来不是他能随便动的,尤其是用这种堪称羞辱的方式。
五角大楼炸了。
将军们不在乎谁当大统领,他们在乎的是体面。
唐尼这种把前线指挥官当做替罪羊的做法,彻底激怒了军方高层和华盛顿建制派。
“他以为他是谁?皇帝吗?”一位退役的三星将军在接受CNN的采访时愤怒地说道,“哈里斯将军是在执行一项必要的威慑任务!是白房子的软弱导致了这次行动的失败,而不是军人的无能!”
与此同时,驴党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了上来。
南希在国会大厦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背景板上就是那张美军航母狼狈撤退的照片。
“女士们,先生们,这是阿美莉卡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南希的声音充满了悲痛和愤怒,“我们的军队在海外被迫撤离,而我们的大统领却在忙着推卸责任。他不仅没有能力保护国家,反而把怒火发泄在忠诚的将领身上。”
“这证明了一个事实,唐尼根本没有掌控军队的能力,他是一个无能的懦夫!”
“我呼吁国会立刻启动对南海决策的特别调查!我们需要知道真相!”
各大媒体也是火力全开。
《纽约时报》:失控的白房子,唐尼已经无法控制他的舰队。
《华盛顿邮报》:被抛弃的舰队,唐尼正在为了面子而牺牲军队。
民调数据更是显示,唐尼的支持率在一周内暴跌了十个百分点,跌破了35%的死亡线。
如果说驴党的攻击是意料之中,那么来自象党内部的背刺,则是致命一击。
距离11月大选只剩下不到四个月,原本还指望着唐尼能带领象党保住自己席位的议员们,现在开始慌了。
众议院前议长迈克·彭斯率先发难。他在一次闭门会议上说道,“我无法再为大统领的行为辩护。我们必须考虑后唐尼时代。”
紧接着,那个一直站在唐尼身后,沉默寡言的副统领蒂姆·波伦蒂,也露出了獠牙。
在一次爱荷华州的竞选集会上,当记者问及他对唐尼解雇将军的看法时,波伦蒂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大统领有权解雇任何人。但我认为,我们应该给予军人更多的尊重。作为象党人士,我们一直以支持军队为荣,任何背离这一原则的行为,都值得商榷。”
值得商榷。
这个词在华盛顿的语境下,等于是在说不认同其行为。
更可怕的是蓬佩奥。
这位曾经最得宠的国务卿,现在开始频繁的与两党参议员密会,有传言说,他在为自己谋求一条退路,去竞选堪萨斯州的参议员。
“阁下,今天下午的内阁会议……只有三个人确认出席。”
凯利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名单,有些无奈,“财政部长说他生病了,商务部在说他在出差,还有……”
“够了!”
唐尼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他看着窗外的草坪,感觉自己被困在一座孤岛上。
没有朋友,没有盟友,只有一群等着分食他尸体的秃鹫。
“他们想要换掉我。”唐尼喃喃自语,“他们想在大会上发动政变,换掉我。”
“我完了。”
在德克萨斯,斯特林等人一直全程收看着CNN的媒体报道。
“老板,唐尼真的要撑不住了。”弗兰克叹了口气,“民调崩盘,内阁众叛亲离,如果我们再不出手,恐怕一息尚存的建制派就要跳出来了。”
“我知道,”斯特林耸了耸肩,“但我就是要让他崩盘。”
“可是……”弗兰克有些不解,“如果唐尼倒了,我们前期投入的那么多资源,还有MAGA这个招牌,岂不是都白费了?”
斯特林拿起一杯威士忌,抿了一口,“弗兰克,你觉得MAGA是什么?”
“是……让阿美莉卡再次伟大?”
“不,MAGA是一种宗教。”斯特林放下酒杯,“而唐尼,就是这门宗教里被人为塑造而成的神明。那些红脖子,那些被遗忘的工人,他们只认唐尼那张脸,只认那顶红帽子。”
“我太年轻了,弗兰克,35的岁,可没有那种让几千万人疯狂的神性。如果我现在跳出来,没有人会认可我。”
斯特林看向电视新闻,“所以,我必须救他,如果神像倒了,信徒就散了。”
“可是,救他是有代价的。”
“我要让他明白,他只是那个站在台前接受欢呼的神,而我,才是那个唯一能够解释神谕的大祭司。”
“所以,”斯特林掏出手机,“准备迎接我们的大统领吧。”
……
等到深夜,唐尼独自一人坐在卧室里,手里拿着一瓶安眠药。
他已经三天没睡好觉了。
只要一闭上眼,就是南希那张嘲讽的脸,还有哈里斯被解职时那怨毒的眼神。
以及那个让他最恐惧的事实——他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作为一个大统领,这种不知道比做错了更可怕,这意味着他已经失去了对联邦政府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