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房子,椭圆形办公室。
午夜的钟声已经敲响,但这里的灯依然亮着。
唐尼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后,手里紧紧握着那份新鲜出炉的弹劾草案。
“滥用职权”、“妨碍国会”。
这两条罪名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令人胆寒。
没有了弗兰克在旁边出谋划策,没有了斯特林在幕后运筹帷幄,甚至连蓬佩奥那个只会拍马屁的死胖子也因为害怕牵连而躲了起来。
整个白房子西翼空荡荡的,只有走廊里偶尔传来的特工脚步。
唐尼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那种被全世界背叛的孤独。
“他们想搞死我?做梦!”
唐尼猛地把文件撕得粉碎,白色的纸屑随意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盯着地毯上的碎纸,仿佛在盯着南希那张虚伪的笑脸。
他掏出手机,打开了那个唯一还对他忠诚的武器,推特。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诬陷!是驴党输不起的表现!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我跟波罗申科的通话是正常的!正常的!】
发完这条,他觉得还不够解气,又连发五条。
【南希疯了!她才应该被弹劾!她是国家的耻辱!】
【希夫是个骗子!他伪造了我的通话记录!他应该进监狱!】
【象党人呢?你们都死哪去了?为什么不站出来为你们的大统领战斗!】
整整一夜,唐尼的推特狂轰滥炸,让他仅剩的支持者们热血沸腾。
第二天一早,白房子新闻发布厅。
唐尼不顾幕僚长凯利的苦苦哀求,执意要亲自召开新闻发布会。
“阁下,这种……这种时候不能引发更大的舆情了啊,我们最好保持沉默……”凯利擦着汗劝道。
“沉默?沉默就是认罪!”唐尼一把推开他,走上讲台。
没有提前准备演讲稿,也没有提前安排记者,他就那样一个人站在讲台上,面对着无数闪光灯。
“大统领阁下,请问您是否承认利用军事援助作为政治筹码?”CNN记者吉姆·阿科斯塔率先发难,语气尖锐。
“我没有!”唐尼指着那个记者,“你是一个糟糕的记者,非常糟糕,CNN是假新闻的制造机。”
“我是在帮那个国家清除腐败!约瑟夫的儿子在那拿了几百万刀,但他连当地语言都不会说!他凭什么拿那么多钱?为什么你们不去查他,为什么只盯着我?”
“但是证人说……”
“证人?那些所谓的证人都是间谍!他们恨我,因为我动了他们的奶酪!”
唐尼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模仿那些听证会上证人的语调,极尽嘲讽。
他挥舞着手臂,脸涨得通红,引以为傲的红领带也歪了。
这一刻,他粗鲁、无礼、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但他那种赤裸裸的愤怒和不屑,却带着一丝奇怪的感染力。
台下的记者们惊呆了。他们从没见过这么真实的发布会,也从没见过这么不顾体面的反击。
而在电视前的红脖子们,却在为他们的大统领欢呼。
“干得好!骂死那帮伪君子!”
“这才是我们的大统领!”
唐尼虽然失去了理智,但他意外的抓住了基本盘的痛点。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华盛顿精英围攻的受害者,一个为了人民利益而不得不对抗整个体系的孤胆英雄。
这一次的弹劾,不仅没有打垮他,反而成为了他吸粉的舞台。
国会山,众议院少数党领袖办公室。
彭斯看着电视上的唐尼,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家伙,运气真好。”
作为MAGA的一员,彭斯却并不喜欢唐尼。他觉得唐尼缺乏政治智慧,不懂规矩,甚至过于软弱。
但他更不喜欢输。
如果唐尼倒了,明年大选还能选谁?
没有,远在德州的斯特林过于年轻,而他自己又没有足够的号召力,MAGA内其他人资历不够。
所以他必须救唐尼。
“通知所有议员,”彭斯对助手下令,“从今天起,我们要统一口径,不要讨论实施,不要讨论唐尼给基辅打去的电话,我们要讨论程序。”
“这次弹劾是不公正的,是没有走正当程序的,是驴党的党派斗争。我们要将焦点从大统领的行为,转移到驴党的动机上。”
“还有,告诉参议院,让他们动起来。如果众议院执意要继续查下去,我希望他们能开始调查前副统领约瑟夫。”
于是,华盛顿上演了一出前所未有的大乱斗。
众议院在搞弹劾听证会,传唤白房子官员,试图把每一个细节都钉死;参议院在搞反腐败听证会,传唤约瑟夫的儿子,试图证明约瑟夫家族才是腐败源头。
两党议员在镜头前相互指责,把对方描绘成这个国家的敌人。
而就在华盛顿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纽约曼哈顿。432
公园大道432号,顶层豪宅。
这里是全纽约最高的住宅,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中央公园和哈德逊河,甚至能依稀看到远处的自由女神像。
斯特林坐在窗边,神情惬意。
房间里还坐着几个人,贝莱德的CEO拉里·芬克,高盛总裁加里·科恩,桥水基金的瑞·达利欧,以及摩根大通CEO杰米·戴蒙。
这几个人加起来,掌管着超过十万亿刀的资产,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的幕后玩家,决定全球资金的流向。
“戴蒙,你确定吗?做空夏国股市?”
芬克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报告,“风险太高了,对方金融系统的防火墙可不是吃素的。”
“我们都知道A股是个泡沫,5000点,那简直疯了,”高盛的科恩接话,“市盈率超过100倍的垃圾股遍地都是,做空它简直是上帝的旨意,可是,怎么做?钱怎么进去,怎么出来?”
“而且夏国有严格的外汇管制,”达利欧用他那惯有的理性声音分析,“QFII(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的额度有限,而且受到严格监管。如果我们大举做空,监管层分分钟就能锁死我们的资金,让我们变成瓮中之鳖。”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这些华尔街巨鳄们虽然贪恋,但并傻。他们早就垂涎那块肥肉,却又害怕那个封闭市场。
“先生们,”斯特林起身,“这个世界不存在翻不过去的围墙,即便是当年的特洛伊城,也一样被攻破了。”
众人猛地看向斯特林,科恩敲了敲桌子,“我早就想问了,斯特林你不应该待在你的德州吗?来纽约做什么?”
“是我邀请他来的。”戴蒙吸了口雪茄,“斯特林是这项计划的重要合伙人。”
斯特林打了个响指,弗兰克从阴影里走出来,将几台平板电脑分发给在座的大佬。
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资金流向图,覆盖了香江、新加坡、开曼群岛和鹏城。
“这是什么?”拉里·芬克皱眉道。
“我有一个客户,黄先生,他在香江和鹏城分别控制了三十家空壳贸易公司,每天,都会经手上亿资金。”
“我们完全可以利用他的渠道,来进行资金的流转。”
“监管层查不到吗?”达利欧问。
“查不到,”斯特林自信的说道,“谁会查自己人呢?”
达利欧挑了挑眉,看向戴蒙,“靠谱吗?”
“没有比这项计划更靠谱的了,”戴蒙抿了一口威士忌,“那个黄先生我也见过,他发家就是靠着斯特林SM投资,家人也都在阿美莉卡,很容易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