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弗兰克走出那扇他曾经无数次进出的边门,手里抱着一个不起眼的纸箱。
纸箱很轻,里面没有任何文件,只有几张和家人的合影,一支唐尼送给他的签字笔,以及半包还没抽完的香烟。
身后的白房子在夏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座白色陵墓,埋葬了他这一年多的奋斗。
“弗兰克!”
一个穿着红色风衣的金发女子从停在路边的跑车里钻出来,那是瑞秋。
她曾经是一个海湖庄园派对上的装饰品,是那个岛上的礼物,但现在,她是弗兰克身边唯一的温暖。
“发生什么事了?我刚刚看新闻……”瑞秋接过他手里的纸箱,眼神关切。
“都结束了,”弗兰克回望了一眼白房子,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他们甚至连午饭都没给我留。”
“早点离开华盛顿也好,”瑞秋轻轻的抱了抱弗兰克,“我们接下来去哪?去你老家吗?”
“不,我们回德州。”弗兰克拉开车门,声音变得坚定,“还有人在等着我。”
瑞秋抿了抿嘴,她知道,那个人叫斯特林,可她并不喜欢那个人,她总觉得那个人十分可怕。
“走啊!”
弗兰克坐在驾驶座上,叫了瑞秋一声。
“哦,来了。”瑞秋赶忙跑到副驾。
跑车轰鸣着驶离了宾夕法尼亚大道,一去不回。
【突然新闻:白房子幕僚长弗兰克闪电辞职!约翰·凯利接任!】
这一消息如同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泼了一盆水。
如果是在平时,一个幕僚长的辞职虽然重要,但肯定不会出圈。
可是现在,夏洛茨维尔事件余波未平,唐尼三次变脸被千夫所指,弗兰克的离职被赋予了太多含义。
CNN直接大字标题:《最后的理智派离开,唐尼政府是否已经完全失控?》,内容里完全没有求证白房子内部,反正对CNN来说,这个标题在当下中期选举临近前足够吸睛。
福克斯新闻则在斯特林紧急联系下,发表了一篇名为《深层政府的阴谋?弗兰克是自愿离开还是被清洗?》
在象党内部,则引发了更深层的恐慌。
在斯特林已经辞职的当下,弗兰克就是MAGA在白房子内部的标志性人物,甚至连邓肯、巴赫曼等人都比不上。
众议院议长彭斯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唐尼这个蠢货!在这个节骨眼上换人?他是嫌中期选举输得不够彻底吗?”
“先生,最新的民调出来了,”助手递上一份报告,“我们在摇摆州的领先优势已经消失,弗兰克的离职被普遍解读为白房子内部分裂。很多中间选民觉得,连最亲密的幕僚长都受不了唐尼,这个大统领肯定有问题。”
彭斯看着那红得刺眼的数据,感到一阵眩晕。要是中期选举失败,他就得交出来之不易的议长席位,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给唐尼打电话!告诉他,如果他再敢胡搞,我们就……”
话没说完,彭斯突然停住了。
他想起了那个远在德州的男人,那个一手扶持唐尼上位,又被唐尼一脚踹开的男人。
“算了,”彭斯颓然坐下,“不用打了,打了也没用,唐尼已经决定踢开MAGA独走了。”
……
德克萨斯,马歇尔镇。
黄昏时分,一辆黑色凯迪拉克卷着尘土,停在了斯特林的牧场门口。
弗兰克走下车,看着那个坐在门廊下,正悠闲的给猎枪上油的男人,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老板,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斯特林放下枪,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弗兰克坐下,瑞秋乖巧的站在他身后。
“唐尼没给你留面子,”斯特林淡淡的说道,“连个体面的理由都没给,直接让你滚蛋。看来,蓬佩奥没少吹枕边风。”
“他说……我是你的眼线,”弗兰克苦笑,“他说他要独立,不想成为提线木偶。”
“提线木偶?”斯特林笑了,“有些人,做梦都想成为棋盘上的棋子,有些人身为棋子却不自知。”
斯特林站起身,走到栏杆边,看着夕阳下不远处那一片片繁忙的工地,那是正在扩建的数据中心。
“弗兰克,你觉得唐尼为什么敢这么做?”
“因为他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弗兰克试探地回答,“可能是觉得自己干了一年多,也积累下不小的家底,觉得自己能赢?”
“错。”斯特林转过身,“是因为他害怕。他害怕失控,害怕被我牵着鼻子走,所以他选择先下手为强,以为这样我就够不到他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斯特林指了指地下,“他是靠着MAGA上位的,就不可能甩开MAGA单干。”
“老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弗兰克问道,“中期选举马上就要到了,如果象党输了……”
“那就输吧,”斯特林的声音冷酷无情,“只有输得一败涂地,只有被打得鼻青脸肿,唐尼才会明白,我们的重要性。”
“通知詹姆斯,暂停所有对RNC的资金支持,告诉查理·柯克,TPUSA最近的活动可以收敛一点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为了避风头。”
“我们要让唐尼体验一下,什么叫孤立无援。”
时间进入11月,中期选举的决战时刻。
没有了斯特林的资金支持,没有了弗兰克的精细协调,唐尼引以为傲的竞选机器开始失灵。
蓬佩奥虽然是个不错的阴谋家,但他不懂选战。他只会让唐尼到处飞,到处开集会,对着狂热的粉丝喊口号:
“我们要把他们赶出去!”
“我们要建墙!”
“我们要让阿美莉卡再次伟大!”
这些口号虽然在红州依然管用,但在摇摆州,在那些决定胜负的选区,却成了灾难。
郊区民众厌倦了争吵,厌倦了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大统领。
他们看着电视上夏洛茨维尔事件的后续,看着幕僚长离职的新闻,看着依然悬而未决的爱泼斯坦案,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驴党抓住了机会。
南希指挥着庞大的竞选机器,对着象党的软肋猛攻。
“投给驴党,就是投给稳定!”
“结束混乱!恢复理智!”
“这是一个关乎道德的选择!”
铺天盖地的广告,精准打击着每一个摇摆州选民的神经。
而此时,原本应该为象党反击的TPUSA,此刻却变得异常安静;原本应该源源不断流入象党账户的资金,也断流了。
唐尼慌了。
他在白房子里咆哮,在推特上骂街,甚至在集会上指责选举舞弊。
但这些只会让他显得更加歇斯底里。
投票当天,全美数亿选民走进了投票站。
当晚,随着一个个州的计票结果出炉,版图开始变色。
佛罗里达州,险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