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希夫咽了口唾沫，看着眼前这间一尘不染的地下密室，浑身都在发抖。
现在干净的就像是一间新房。
“是吗……”
电话里，南希的声音越发冰冷，“我知道了，调查组可以先撤了。”
“不！等等！”希夫慌了，他不能让这次调查就这样无疾而终。如果空手而归，他不仅会沦为笑柄，更会成为弃子。
“再给我点时间，我会找到证据的，我……”
不等他说完，南希就直接扣掉了电话。
希夫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绝望的看了一眼隔壁房间。那里挤满了数十家全美顶级媒体的记者。
他这一次组织调查团，摆明了就是去抓小辫子，为了造势，他甚至提前在媒体上放话。
光是想想卷宗里那份客户名单，希夫就感觉天都黑了。
“那个，议员先生，”
记者团那边吵闹了半天，终于走出来一个代表，眼里满是不耐烦，“请问，调查组接下来还准备调查哪里？这里我们已经拍了半个小时了，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
希夫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们接下来准备去那座神庙，或许会有些发现。”
“或许？”记者代表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模棱两可的词很不满意，“先生，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现在是黄金时段，如果没有爆点，导播就要切广告了。”
“我都没去过，我怎么给你答案？”希夫觉得这个记者简直莫名其妙，心里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记者代表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就在刚刚，后方传来消息，节目的收视率呈断崖式下降，如果还没有新的发现来刺激收视率，恐怕这次特别直播节目就要被砍了。”
“怎么可能？”希夫一脸诧异，“这可是爱泼斯坦的岛，全美最神秘的地方！人们会对它感兴趣的！”
“数据不会说谎，没有人会对一座空岛感兴趣，哪怕它是爱泼斯坦的。观众想看的是刺激，是丑闻，如果你拿不出来，那就没什么好拍的了。”
“可是，说不定我们接下来就会有新的发现……”
希夫试图挽留这些记者团。因为他知道，这些记者团才是他真正的保护符。
只要直播还在继续，只要镜头还对着他，那些想要对他动手的人就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失去了媒体的关注，如果直播切断，那他这个调查委员会主席的下场……
记者代表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幻想，“这次的特别节目，我们台里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租用了卫星，派出了最顶尖的团队。如果不能产生足够的回报，那么及时止损也是一种智慧。”
“再给我一点时间！半小时！就半小时！”希夫咬牙切齿，“我会让观众看到感兴趣的东西！我保证！”
只是希夫刚说完，他就发现记者团那边，已经开始有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嘿！嘿！你们干什么！”希夫想要冲过去拦住记者团，却被代表挡住，“抱歉，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陪你玩寻宝游戏了。”
希夫猛地看向代表，“你刚刚还说是恐怕被砍，可他们现在已经在撤了！”
代表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我是CBS的记者，那些撤退的是ABC的。他们的导播比较急躁。”
“你……”
“嘿！卢卡斯，该走了！”
“我马上来！”记者代表转过头，整理了一下领带，“希夫议员，你看到了，我现在也得撤了。希望你能派出人员，护送我们回去。”
“你的意思是，我还要派人把你们带回去？”希夫气极而笑，指着那群正在收拾东西的记者，“你们搞砸了我的调查，还要我送你们？”
“是的。”记者代表认真的点点头，“我们之前有签协议，调查组要负责我们的全部行程，确保安全。”
“那前提是你们要听命令！”
“很抱歉，协议上并没有规定我们要听调查组的命令，我们不是你的下属。”
记者代表摊摊手，脸上挂着假笑，“议员先生，我劝你尽快派人送我们回去。如果我们在岛上出了什么意外，那明天的头条可就好看了。”
“如果我说不呢？”希夫咬牙切齿。
记者代表沉默了片刻，才慢慢说道：“先生，你会派人的，只要你还想在华盛顿混。”
说完，记者代表就直接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希夫一个人又怒又惊。
过了片刻，一名FBI探员走了过来，看着希夫那张铁青的脸，小声翼翼地询问：“先生，记者们都闹着要走，你看是不是……”
希夫憋足了气，胸膛剧烈起伏，他多想现在大喊一声“所有人都不准走”，把这帮媒体扣下。
可是他不能。
在这短短几分钟里，他已经想明白了，之前媒体们会过来，是因为打了个时间差，制造了舆论热点，架住了媒体，也架住了媒体背后的那些人。
可现在，热点没了。
民众的注意力是很短暂的，这次直播调查没有惊喜，没有爆点，那些人就会很快发力，将爱泼斯坦案的热度压下去，甚至反过来清算他这个挑事者。
而他，亚当·希夫，作为这次失败行动的指挥官，在第一波调查一无所获的时候，就已经注定要沦为这起案件的首位牺牲品。
“先生？先生？”探员再次催促。
“够了！”
希夫突然大吼一声，吓得探员一个激灵。
“想走就走吧。”
他无力的挥了挥手，“反正……也查不出什么东西了。都滚吧。”
……
华盛顿，南希看着直播画面被切断，变成了毫无营养的牙膏广告，然后又换成了洛杉矶ICE探员暴力执法的新闻。
“废物！一群废物！”
她狠狠的把遥控器摔在茶几上。
“斯特林，好手段。”南希咬着牙，神情阴冷，“提前把岛清理干净，再诱导我们去调查。”
“现在怎么办？”舒默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脸色也不好看，“现在希夫成了一个笑话，推特上人全是嘲笑他的表情包。如果不能挽回局面，明年的中期选举我们会很被动。”
“既然岛上没东西，那就只能用那个了。”
南希盯着放在茶几上的卷宗。
舒默欲言又止，“可是，这里面的东西，也是斯特林给我们的。斯特林既然能在岛上做手脚，那这份卷宗，谁敢说他没有动过手脚呢？万一里面掺了假，或者是故意留下的陷阱……”
拿着这么一份真实性不明的卷宗，真的能扳倒他吗？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南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这份卷宗真实性不明，那就不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