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听说了吗?”
“什么?”斯特林心不在焉地咬了口三明治。
“加州那个,加文·纽森啊,”彭斯挤眉弄眼的说道:“他好像要搞什么《安全社区》法案,就是那个,宣称要大幅度调整重罪标准,声称要用爱来感化罪犯的法案。”
斯特林挑了挑眉:“哦,那个啊,我当然知道,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那是旧金山自己的法案吧?”
“关系大了!”彭斯生怕斯特林不太懂,连忙解释:“加文那小子,可是跟南希议长关系密切,他们还曾经是亲属,如今加文搞得这个法案,完全可以成为我们攻击南希的一个绝佳突破口……”
斯特林抬手打断了彭斯的滔滔不绝:“彭斯,你知道现在时下最流行的BLM运动吗?”
“我当然知道。”彭斯点头。
“那不就得了,”斯特林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现在的舆论热点都在反种族歧视上,加文把他的法案包装成是一部反种族歧视的法案,你觉得我们是能逆流而上吗?”
“可,傻子都知道这部法案跟所谓的种族歧视,毫无关系啊。”
“是,你知道,我知道,甚至连大部分民众也知道,”斯特林摊了摊手:“那又如何?舆论媒体依然是这样包装,所有人都认为,之前在纽约发生的BLM骚乱,还有旧金山联合广场抢劫,都是黑人们,为了反种族歧视而进行的伟大抗议。”
“彭斯,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去戳破这个谎言,”斯特林轻声说道:“如果你在这个时候指明问题,那你立刻就会被冠以种族歧视的帽子,彭斯,你是想要将你的政治生涯赌上去吗?”
“那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乱搞?”彭斯无力的说道。他很清楚,斯特林说的是事实。但他无法放任这种导致犯罪率暴增的法案,更重要的是,他背后的支持者们,那些保守派、那些中小企业家们,是绝不能容忍这项法案的。
斯特林放下手中的三明治,看着彭斯:“上帝欲使其毁灭,必先使其疯狂?所有清醒理智的人都清楚,加文的法案是在自寻死路,它只会让整个旧金山的治安彻底恶化,到时候,普通民众自然会知道,到底是疯狂向少数族裔示好的加文好,还是遵守传统价值的我们好。”
彭斯依旧眉头紧锁,一言不发,他当然知道这也是个办法,可他背后的支持者选民,可不会一直这样等待下去。
彭斯狐疑的看了眼斯特林。在加文法案开始提出的第一时间,彭斯就与象党内大部分议员进行了沟通,而他得到的答案,也是大部分人反对这项法案。所有人都知道,加文的法案,是在公然侵害象党支持者的利益。
可到了斯特林这里,他居然准备放任自流,这让彭斯完全无法理解。
斯特林敲了敲桌子,“彭斯,不要被他们带了节奏,不要忘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
“医改,”斯特林轻吐一声:“这才是我们要聚全党之力去阻止的。”
彭斯扯了扯嘴角,这话换成任意一个象党人士跟他说,他都信,唯独斯特林说的,他不信。
如果斯特林,真的要全力阻止医改,那么,擅长舆论攻势的他,怎么也能在新闻媒体上掀起更大争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几乎所有媒体,都在一股脑的,鼓吹巴拉克的医改法案。
“行了,”斯特林摇头起身,“这件事我是不会掺和的,你知道,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彭斯静静的看着斯特林离开的背影,这时,党鞭埃里克·坎托走了过来,“怎么说?”
“他十分果断的拒绝了,”彭斯淡淡的说道。
埃里克咂舌:“那你还要继续吗?要是斯特林不参与,那巴赫曼、邓肯他们都不会支持,特别是邓肯,我们非常需要他在加州的影响力。”
彭斯烦恼的起身:“埃里克,这本来应该是你的工作,你才是党鞭,而不是我!”
说完,彭斯就不耐烦的离开,只留下脸色微变的埃里克。
埃里克,原本作为建制派仅存的一方元老,他能担任党鞭,本来就是建制派和保守派之间,相互妥协的结果。
他作为一直以来,主导推动减税和医保改革的核心人物,正好可以完美的,对应上巴拉克在竞选时提出的主张。
象党选出他的含义不言而喻,就是要他,在党鞭这个位置上,全力阻击巴拉克推行的法案。
可当埃里克,真正的当上党鞭之时,虽然心里早有预期这个职位不好坐,可现实,仍然是狠狠的给了他一个巴掌。
象党内部四分五裂,虽然会在驴党强势压迫下,勉强达成一致,可一旦到了更细节的法案条例上,象党内部就会争论不休。
直到现在,埃里克上任8个月,仍然没能完成对象党内部的团结统一,再这么下去,他很快就要被投下去了。
最明显的例子,便是这个月,巴拉克在全国范围内,对医保法案所进行的全国性动员,以及象党内部五花八门的反对意见。
象党内部,反对医疗改革的,主要是三方势力:
建制派认为可以与驴党进行有限合作,对医保法案的部分条款进行修正;
保守派则主张通过市场竞争降低医疗成本,反对巴拉克的强制医保;
至于茶党,他们则视医保为精英阶层对民众自由的剥夺,反对医疗改革的所有内容。
如此分裂的象党,在没有强人统合的情况下,自然是无力阻止巴拉克的医保法案。
2009年12月24日,《平价医保法案》就在圣诞节的当天,在参议院投票通过。
而众议院方面,则由于驴党内部的蓝狗联盟强烈反对,加之临近众议院冬歇假期,南希最终没有在假期前安排上会投票,准备来年之后再行投票。
得克萨斯州,休斯顿,MD安德森癌症中心。
斯特林面无表情的看着躺在病房里的父亲,缓缓吐出一口气,“堂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西奥多靠在走廊边,“叔叔在六年前就病重了,不过那时我们可以通过中介,拿到合格的素材,维持叔叔的生命体征。”
“那……”
“可最近,那个中介的上家被路州通缉了,现在回不了国。”西奥多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一步,看着斯特林说道:“斯特林,你是路州的国会议员,能不能发发力,取消通缉令,或者至少让通缉令实质性无效……”
“那个中介的上家是谁?”斯特林意识到了什么,冷声说道。
“杰弗里·爱泼斯坦。”
西奥多说出口后,整个走廊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
坐在一旁椅子上的凯瑟琳,诧异的看了眼西奥多,又转过头来,看向斯特林。
凯瑟琳的新希望住房基金,一直跟詹姆斯往来密切,她自然知道,那个现在正可怜兮兮躲在伦敦的家伙,究竟是如何沦落到这种有家不能回的地步的。
斯特林深吸一口气,“你们怎么跟杰弗里搭上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