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盖特纳。”维伦斯坦德走进办公室时,脸上那副凝重的神情让盖特纳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预感成真了。
“为什么?”盖特纳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你该清楚,没有美联储的救助,你们会破产的。”
“我知道。”维伦斯坦德点点头,“我们可以接受破产,但绝不接受联邦政府强加的条件。”
盖特纳吐出一口气,站起身:“这么说,你都知道了?”
维伦斯坦德默认点头。
“能告诉我是谁泄的密吗?”
“整个华尔街。”维伦斯坦德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盖特纳,你们的计划太冒险了。强行让我们违约,跟逼我们破产没区别,信誉是我们公司的根基,我们丢不起。”
“信誉?”盖特纳猛地提高音量,“那你们现在拿得出钱来维护这份信誉吗!”
维伦斯坦德抿紧嘴唇,沉默不语。
盖特纳心里清楚,当“整个华尔街”这五个字从维伦斯坦德嘴里说出来时,保尔森的计划已经彻底泡汤了。他拍了拍维伦斯坦德的肩膀,转身快步返回纽约联储。
保尔森听完汇报,只是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句话没说。
这反应让盖特纳反倒愣住了:“嘿,保尔森,你……”
保尔森转过头,眼底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你知道吗?就在刚才,富尔德那家伙又跳出来炮轰我们了。”
“富尔德?”盖特纳张了张嘴,满脸错愕,“他疯了?”
“或许吧。”保尔森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困惑,在保尔森看来,富尔德现在最应该低调蛰伏,等两房接管时说不定还能分点残羹剩宴。可这时候跳出来发难,难不成连最后这点机会都不想要了?
时间倒回一个小时前,华尔街那家老牌牛排馆里。
富尔德走到预定好的桌前,看到坐着的人时挑了挑眉:“稀奇啊,你们SM投资不是从不搞这种应酬吗?”说着便拉开椅子坐到詹姆斯对面。
詹姆斯没接话,直接切入正题:“我们需要你站出来向保尔森发难。不管是翻旧账,还是揪着雷曼破产的幕后说事,总之……””
“等等。”富尔德抬手打断,“詹姆斯是吧?我可不是你们公司的员工,你不能……”
“我给你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富尔德愣了半秒,追问:“什么意思?”
詹姆斯的目光直直射向他,“一个让你重新登上华尔街中央舞台的机会。”
“不甘心吧?”他轻笑一声,“百年投行毁在自己手里,邻居会怎么背后议论你?儿子、孙子会怎么看你?”
詹姆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针一样扎进富尔德心里:“你儿子会以你为耻,你孙子……”
“够了!”富尔德猛地一拍桌子,整个餐厅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詹姆斯耸耸肩,一脸无所谓:“要是不甘心,就按我说的做。五年后,你会回来的。”
“我凭什么信你?”
詹姆斯轻声道:“贝尔斯登前CEO,詹姆斯・凯恩,现在在为我们工作。”
富尔德眯了眯眼,快速思索着对方的话语,“你确定?我可有凯恩的电话。”
“当然。”詹姆斯看了眼手表,直接起身,“我已经订好了套餐,接下来你可以一边吃,一边去跟凯恩确认。”
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富尔德喊住他,“你们到底……”
“就刚才的条件。”詹姆斯头也不回,“你要是愿意,行动之后,我们会联系你。”
富尔德盯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这种谈判方式透着诡异,但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他手里的底牌早已所剩无几。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凯恩的号码。几番确认后,富尔德便有了决断。
半小时后,富尔德通过多年人脉关系,直接插队登上了中午的财经快评节目。
镜头前,这位刚刚亲手埋葬百年投行的前CEO,脸色阴沉的向全国观众开口:“保尔森财长的整个救市计划的背后……”
同一时间,华盛顿白房子。
乔治刚刚挂断来自摩根家族的电话,幕僚长乔舒亚便推门而入,“大统领阁下,众议院议长请求会见。”
乔治抬了抬眼皮,“南希有说来做什么吗?”
“关于救助计划的细节……”
“行了。”乔治摆摆手,“让她进来吧。”
南希刚踏入椭圆形办公室,乔治便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要是来谈保尔森的事,那就不必说了。”
南希微微一怔,随即在对面沙发坐下,“大统领阁下,我是来跟你聊金融危机的事情,众议院一致认为,保尔森与高盛牵连过密,这已经影响到了救市计划的公正性……”
“够了。”乔治伸出手指,一条一条数着,“副总统、司法部长、参议院领袖,还有国内那些大财团,当然,还有你,过去两个小时里,我的电话就没停过,内容全是关于保尔森。”
他吐出一口长气,靠向椅背:“我真服了,保尔森到底做错了什么,值得你们这么上纲上线?”
南希沉默片刻,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乔治,你该清楚他错在哪里。”
“是啊,我清楚。”乔治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只是没想到,这么多人都是AIG的对手盘,都在做空这个国家……”
“这跟做空无关。”南希打断他,语气转冷,“保尔森强行要求AIG违约的行为,已经触碰了这个国家的底线,他必须付出代价。”
“我明白。”乔治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保尔森那边我会去沟通,让他体面地离开,可以吗?”
“可以。”南希的回答简洁明了。
“那你有合适的财长人选推荐吗?”
南希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答道:“推荐人选?副财长大卫・麦考密特就很合适。”
乔治摇了摇头:“南希,你知道的,我还有四个月就离任了。但眼下这种局面,我认为应该任命一位能长期留任的财长,才能稳定金融秩序,这需要我们的共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