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边我来沟通。”乔治胸有成竹地靠回沙发,“这是为了象党的未来。马歇尔一辈子都在为党内团结奔走,现在有了团结的机会,他没理由反对。”
罗姆尼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乔治口中的马歇尔,显然是那位塞缪尔·马歇尔,而非那个真正在幕后操盘的年轻人斯特林・马歇尔。
但他没有点破,反而默认了这个误会。一股期待在心底升起:他倒想看看,那个一直一副尽在掌握模样的年轻人,当得知事态失控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好。”罗姆尼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同意更换副手人选。”
乔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明智的选择。建制派的资源会全力向你倾斜,麦凯恩的事绝不会牵连到你。”
罗姆尼双手紧握住对方的手,脸上难掩激动
这个不寻常的夜晚,斯特林被踢出了局。
次日,联邦选举委员会召开新闻发布会,针对麦凯恩的海外资金风波给出了官方结论:
“经调查,此次事件系麦凯恩竞选团队邮件系统错误导致的分发失误,并非主动向海外政府索要资金。俄方也已证实,这是一次低级的电脑录入错误。”
发言人顿了顿,语气平淡地宣布:“因无实际资金往来,事实清楚,本次调查就此终结。散会!”
话音刚落,他不顾台下记者的追问,转身径直离场。
有了选举委员会的大事化小,再加上驴党那边被悄悄打了招呼,原本汹涌的舆论突然平息下来。恰逢金融危机愈演愈烈,民众的注意力很快被股市暴跌、房贷违约等现实问题吸引,没人再揪着海外资金不放。
麦凯恩虽然没被追究刑事责任,但经此一役,彻底失去了竞争资格。看着办公室门口举牌抗议的民众,他索性宣布暂停所有宣传活动,至于何时重启,那只有上帝知道了。
斯特林很快就从特勤局的动向里确认了,昨晚乔治确实去了罗姆尼的住所。那股不祥的预感,终究成为了现实。
他要求弗兰克从罗姆尼的身边进行详细调查,务必要搞清楚乔治跟罗姆尼谈了什么。
弗兰克本以为这是不可能的任务。大统领的私密谈话,除了当事人,恐怕没人能知道。但罗姆尼团队的变动,很快就把答案摆到了明面上。
“乔治的弟弟尼尔,从奥运会回来后直接加入了罗姆尼团队,负责对外联络和经济政策。”弗兰克汇报时,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这样啊……”斯特林敲着桌子,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才开口:“尼尔他好像之前从未有过从政经验吧?”
“没有。”弗兰克摇头,“一直活跃在商界,还有小道消息说,老乔治原本打算让他转向对华事务。”
“原来如此。”斯特林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寒意,“这就是你背叛我的底气?”
尼尔的加入,答案再明显不过——罗姆尼用副手人选换来了建制派的支持。那个位置,本该是蒂姆的。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斯特林猛地站起身,脸色看不出丝毫怒意,反而异常平静,“弗兰克,通知车队,我要去见罗姆尼。”
“是!”
三辆凯迪拉克径直从国会大厦驶向乔治城。
路上,叔父塞缪尔打来电话。
“今早大统领乔治跟我通话了。”塞缪尔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
“哦?”斯特林挑了挑,“他说了什么?”
“无非是些团结、共和党未来之类的空话。”塞缪尔顿了顿,“不过,他在电话末尾,特意跟我道歉,说希望我能原谅他的失礼,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
“大概是为了罗姆尼的副手位置。”斯特林的语气古井无波,“今天早上,尼尔刚从奥运会那边赶回来,已经加入罗姆尼的竞选团队了。”
“这……”塞缪尔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苦笑,“原来如此,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不,这是可耻的背叛。”斯特林的语气骤冷。
“背叛……”塞缪尔闻言反问:“你是这么理解的?罗姆尼他可不是你的手下。”
“可他答应过我,副手是蒂姆的。”斯特林眼中闪过一丝怒火,“是我亲自去明尼苏达州请来的蒂姆,罗姆尼现在将位置转手让人,是对我赤裸裸的背叛!”
“那你打算怎么做?”电话那头传来塞缪尔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难道要冲到罗姆尼的办公室给他一拳?”
“斯特林!”塞缪尔的声音陡然一沉,“成熟点,你想好怎么应对罗姆尼了?”
斯特林闭眼深吸一口气,“我要他履行之前的承诺,副手是蒂姆的!”
“你应该清楚,这不可能。”塞缪尔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扎心,“有了乔治的支持,罗姆尼并不像之前那样,受制于你,换句话说,你太弱小了,被直接踢出局了。”
“那我应该怎么办?”斯特林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如果我是你,就立马停车,然后掉头返回国会大厦。”塞缪尔仿佛知道斯特林的具体位置,“然后,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静静等待大选的结果。”
“你的意思是让我吞下这口气?”斯特林冷哼一声,“这……”
“听着,斯特林。”塞缪尔意味深长的说道:“弱小的时候,你做什么都是错的。现在在乔治眼里,你就是最容易拿捏的猎物。这种时候,你应该做的是隐忍,静静等待自身的壮大,变成猎人之后,再将你的敌人撕碎。”
“言尽于此,你自己决定吧。”说完,塞缪尔就挂断了电话。
斯特林还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车队即将驶过最后一个十字路口时,他突然开口,“掉头。”
“先生?”司机明显愣了一下,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
“掉头!”斯特林重复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司机猛地打了个冷颤,连忙应声,“是,先生!”
车队在路口一个急转,朝着国会大厦方向疾驰。
斯特林靠回椅背,闭上眼。塞缪尔的话像钉子一样扎在心头——弱小的时候,做什么都是错的。
再睁眼时,他眼底只剩深不见底的平静。
忍?可以。
但他绝不会像塞缪尔说的那样什么都不做。
既然乔治选择了亲自下场插手,那么从这一刻起,他就成为了自己的敌人。
想要留下一个团结象党的好名声,给自己的弟弟铺路,乔治得先问问斯特林答不答应。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詹姆斯,行动,我要看到华尔街血流成河!”
“现在?”詹姆斯有些意外,“不再等事态继续发酵了?”
“不等了。”斯特林淡淡道,“有人大概觉得最近太安稳,得给他们找点事做。”
詹姆斯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明白。”
车队平稳行驶在宾夕法尼亚大道上,路过白房子时,斯特林侧目看向围墙外零星的抗议者。
这些都是次贷危机里破产的可怜人。两年前或许还有体面工作、完整家庭,如今只能穿着破烂短袖,举着纸箱做的标语,向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宣泄不满。
斯特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着白房子低声轻说:“乔治,想留下一份政治遗产给尼尔?不如让我把你的遗产炸成一坨狗屎,让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对象。”
“他真的原路返回了?”罗姆尼听到消息,顿时松了口气。
尼尔靠在桌边,盯着墙上最新民调,语气轻佻:“我不懂,你至于这么怕那个年轻议员?”
“你不了解他。”罗姆尼摇摇头,“他可不是普通的议员……”
“管他是什么。”尼尔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屑,“说到底也就是个小角色,还能翻天不成?现在该聚焦大选了。”
罗姆尼笑了笑,起身走到尼尔身边,一同看向墙上的数据:“你说得对,还是看大选吧。”
“这就对了。”尼尔满意地拍了拍罗姆尼的肩膀,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对了,那个叫蒂姆的,看着挺能干,让他去做行政助理吧,正好帮团队梳理下杂务。”
“行政助理?”罗姆尼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有问题?”尼尔转头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没、没问题……”罗姆尼低下头。
行政助理,主要负责会议安排、差旅和文件归档等工作,虽然是一个团队不可或缺的岗位,但不参与战略决策,基本就是边缘化的人物。
把一个正儿八经的州长塞进这种位置,完全是一种侮辱。
罗姆尼的目光重新落回墙上的民调数据,心里却满不是滋味。
乔治明明跟他说过,尼尔过来就是当个摆设,撑撑场面,怎么才一天就要直接插手团队人事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刚把斯特林那头狼赶出去,转头就撞进了尼尔这头猛虎的笼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