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卫·所罗门就不一样了。
这家伙严格算起来只是一个从贝尔斯登跳槽过去的空降兵，可就是这样，他硬生生靠着无可置疑的能力，在派系林立的高盛内一步步成为了董事会主席，能力非凡。
“那我们是见还是不见？”
“见见吧，迟早要见的。”
梅耶尔苦笑一声，尽管刚刚上任不久，可作为前迪士尼的高官、流媒体帝国的缔造者之一，他也是有属于自己的傲气的。
虽然你所罗门在投行声名显赫，可这里是tiktok。
“嘿！凯文。”所罗门刚一走出电梯，就张开双臂，“好久不见，离开迪士尼后，你看上去气色不错啊。”
“大卫。”梅耶尔迎上去，“欢迎来到tiktok！我以为你更喜欢的是曼哈顿的牛排馆，而不是这种充满了年轻人的地方。”
“钱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所罗门深吸一口气，“而现在，我问到了金钱的味道。”
梅耶尔扯了扯嘴角，对方毫不顾忌的样子让他心里一跳，看来今天不能善了。
秘书端上了咖啡，然后识趣的退了出去，关上厚重的隔音门。
房间里只剩两个人。
“说吧，大卫。”梅耶尔坐到他对面，开门见山，“高盛董事会主席亲自飞到西海岸，肯定不是来跟我讨论短视频赛道的。”
“我是来帮你的，凯文。”
所罗门端起咖啡，轻轻吹了口热气，“你知道的，唐尼那个短片，短短一周就有一亿多的播放量，可以说是直接扭转了竞选格局。”
“政客们都看到了tiktok的威胁……”
“我们不是威胁，我们只是来赚钱的。”不管房间里是不是只有两人，梅耶尔决不能让所罗门继续说下去，“我们的经营符合所有的法律法规。”
所罗门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是的，我当然知道你们肯定合规，但……”
“华盛顿那帮家伙已经疯了，南希和舒默在国会里磨刀霍霍，约瑟夫的CFIUS（外资投资委员会）更是已经准备好了你们所有的罪证。”
梅耶尔皱了皱眉。他当然知道局势紧张，这也是他跳槽过来的首要任务，确保tiktok的所有业务合规。
“你们不能这么做。”梅耶尔辩解道，“我们已经把数据中心搬到了弗吉尼亚，我们也正在建立德克萨斯计划，要把数据管理权交给甲骨文，我们正在变得透明无害化。”
“透明？”所罗门嗤笑一声，放下了咖啡杯，“凯文，你太天真了，你现在正在为大洋彼岸工作，而不是迪士尼，明白吗？”
“你应该知道，在华盛顿，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修改一下法条并不是什么难事。他们不在乎你的数据存在哪，他们在乎的是谁控制着这家公司。”
所罗门压低声音，“DNC那边很担心，你的平台上充斥着太多不可控的变量。那些质疑封锁政策的言论……这让一些人睡不着觉。”
“我们只是平台，内容是用户自行上传的，”梅耶尔强调，“这是算法决定的。”
“那就改改算法，”所罗门冷冷地说道，“或者，换个能改算法的人来坐庄。”
图穷匕见。
梅耶尔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是代表谁来的？白房子？还是华尔街？”
“我代表的是所有人。”所罗门从口袋里掏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梅耶尔面前。
“这是高盛拟定的一份投资意向书。”
“我们牵头，联合几家说话有分量的基金，包括一些和驴党关系密切的家族办公室，收购tiktok阿美莉卡业务51%的股份。”
“同时，我们将获得董事会的一票否决权，以及对内容安全部门的直接管辖权。”
梅耶尔拿起文件，扫了一眼上面的估值数据，气得笑了出来。
“100亿刀？整个阿美莉卡业务？”梅耶尔直接把文件扔回桌上，“大卫，你在开玩笑吗？根据我们目前的用户数据，估值至少是这个数字的三倍！你这是在抢劫！”
“这就是在抢劫。”所罗门毫无愧色，甚至理了理袖口，“但这是国家意志。”
“凯文，你要算一笔账。如果你们接受了这个价格，你们就有了高盛的背书，有了驴党作为靠山。约瑟夫会否决任何针对你们的禁令，媒体会停止攻击你们。”
“但如果你们拒绝……”
所罗门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繁华的洛杉矶。
“唐尼可是一直在要求封杀你们，你知道的，民意不可违。”
“三天后，白房子会出台行政令，禁止阿美莉卡企业与你们合作，苹果和谷歌会把你们从应用商店下架，你们一个广告都接不到。”
“到那时候，别说500亿，你们连50块都不值。”
所罗门扭头看着梅耶尔，“作为一个职业经理人，你应该知道怎么选择。”
梅耶尔握紧拳头，讹诈，赤裸裸的讹诈，这就是华尔街和华盛顿互相勾结的嘴脸。
但他不能答应。
这个价格太低了，手握股份的他会亏一大笔钱，更重要的是，新股东入驻绝对会更换管理层，他就会被踢出局。
“大卫。”梅耶尔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我尊重高盛，也尊重你在华盛顿的人脉。但是，tiktok是一家全球公司。”
“我们愿意在合规上做任何让步，我们愿意接受监管，甚至可以把代码交给政府审查，但是……”
梅耶尔的声音变得强硬，“股权和控制权，没得谈。”
“我们不会把自己出卖给政治。无论是唐尼，还是约瑟夫。”
所罗门看着梅耶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拒绝了我们？还拒绝了唐尼？”
“是的，就在半个小时前，我刚在这间办公室里送别了小唐尼。”梅耶尔直接下了逐客令，“所以请回吧。”
所罗门并没有生气，他只是怜悯地看了一眼梅耶尔，拿起那份被退回的文件，重新塞进口袋里。
“凯文，你是个好的职业经理人，tiktok请到你真是上帝保佑。但……”
所罗门摇了摇头，“你以为你可以保持中立？两兽相斗，寸草不生。”
“你会后悔的，很快。”
门关上了。
凯文·梅耶尔瘫坐在沙发上，所罗门就是所罗门，给人的压力完全不是小唐尼能够媲美的。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记本就要给总部发邮件打报告。
收购，必须让总部收购，不然就让他们换人来干。
梅耶尔可不想哪天背后中枪而死，身为阿美莉卡人，他从未高看过那些政客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