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悉,经过长达9小时的会议鏖战,象党大会最终确定总统提名人选:米特・罗姆尼,男,1947年3月12日生于密歇根州底特律,持有工商管理学硕士及法学博士学位,曾任贝恩资本CEO、马萨诸塞州州长。其竞选副手为尼尔・乔治,男,1955年1月22日生于得克萨斯州米兰德……”
休会结束后的投票环节异常顺利。经历过冗长辩论的磋磨,又看到邓肯公布的纲领修订案,代表们大多没了心气,纷纷按照之前的承诺投下选票。
罗姆尼最终如愿以偿地拿到提名,将代表象党角逐第56届大统领。
只是值得玩味的是,当投票结果宣布,罗姆尼一副哭丧脸,仿佛拿到到一份烫手山芋,这个提名好似对他而言不是荣耀,反倒是一桩大麻烦。
散场时的走廊里,彭斯快步追上斯特林,脸上堆着复杂的神色,欲言又止。
他是会后才从亲信口中得知,休会期间那场决定纲领走向的核心小会,斯特林不仅受邀参加,且与会者涵盖保守派、茶党及象党高层,规格之高远超寻常。
唯独他这个众议院领袖,被彻底排除在外。
这个发现让彭斯后背泛起凉意,这是否意味着高层有换人的打算?
“放心,我对你的位置没兴趣。”斯特林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没等他开口便先一步说道,“我太年轻,坐不稳那个位置,也镇不住场子。你现在的状态,挺好的。”
彭斯紧绷的精神陡然一松,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斯特林的年龄确实是硬伤,但彭斯心里清楚,随着时间推移,这硬伤会飞速转化为优势。今天的斯特林或许不行,可三年后,五年后呢?
这家伙绝不可能永远只做个普通议员,而自己这个众议院领袖、保守派明面上的核心人物,迟早要与他正面对上。
可要说胜算,彭斯半点把握都没有。
斯特林看出了彭斯的紧张,左右扫了眼,拉着他走到角落,压低声音道:“彭斯,你这次到底怎么回事?保守派乱成一团散沙,你既没能凝聚人心,又没法代表他们跟高层对话,说实话,这次之后,恐怕很多人会对你有意见。”
彭斯苦笑一声:“我已经尽力了。之前联系过里克,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彭斯吐了口气,语气无奈:“他说,一个不到五十岁、整天围着国会打转的年轻人,凭什么领导整个保守派?”
斯特林眉头微皱,“他真这么说?”
“嗯。”彭斯无奈的点点头。
斯特林咂了咂嘴。保守派红脖子什么都好,就是太看重实干资历。连彭斯这样的人物都被轻视,不被视作自己人,足见那帮家伙的喜恶有多偏执。
他在心里掂量了下,自己能不能被红脖子们认作同类?想来也没多大把握。
“这帮老顽固。”斯特林低声骂了句,话锋一转,“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彭斯摇摇头,十分坦诚:“不知道。”
斯特林上下打量他几眼,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四年后参加大选?”
“我?”彭斯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去参加大选?”
“为什么不行。”斯特林轻声说道:“就说这一次罗姆尼,我相信你也不会觉得他能最终获胜,成为大统领吧?”
彭斯毫不犹豫地点头,这几乎是象党内的共识。没人相信罗姆尼能打败驴党,之所以硬着头皮给他投票,多半是为了推动纲领修订,以及对传统的尊重。
“既然如此,下一任大统领大概率是驴党的巴拉克。”斯特林追问,“你了解过他的竞选口号吗?”
“刺激经济、减税、住房保障、撤军、医疗改革、发展清洁能源、教育改革、移民改革……”彭斯掰着手指细数,每一项都记得很清楚。
“没错,通篇都是改革。”斯特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要改革,就必然有人利益受损。军工、医疗、石油化工,哪一个不是盘根错节的庞大利益集团?你觉得他们会眼睁睁看着巴拉克动自己的蛋糕?”
彭斯先是摇头,随即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联络这些利益集团?”
“为何不可?”斯特林耸肩,“至少科赫集团一直站在你这边,不是吗?巴拉克的每一条政策都在损害科赫的利益,他们必然会全力支持你。”
彭斯陷入沉思,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可……
斯特林继续说道:“医改、教改,每一项都触及民众根本利益。巴拉克太贪了,什么都想抓在手里,只会给自己树敌更多。医疗集团、教育工会,这些人力量,你应该非常清楚。”
彭斯看了眼斯特林,突然说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斯特林往后一靠,靠到墙上,“很简单。你是我的朋友,我知道你对我有忌惮,可我也不想被束缚。更重要的是,我不想看着象党继续沉沦。把你推上去,是解决这一切的最好办法。”
彭斯深深看了他一眼。斯特林的话确实说到了他心坎里,而且听起来极具可行性,只是……
“我需要考虑考虑。”
“当然。”斯特林笑了笑,“我只是提个想法。如果你真想去那个位置,我会尽全力帮你。”
两人又寒暄几句,彭斯心情复杂的匆匆离开。
斯特林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他很清楚,没有人能拒绝大统领位置的诱惑,只要有一丝机会,彭斯必然会扑上去。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让彭斯冲在前面,既能整合保守派力量,也能为日后铺路,顺便……彭斯本人还能完美成为一个挡箭牌。
返回酒店的路上,弗兰克的电话打了过来:“大卫被保释了,但FBI仍会持续监控,想要顺藤摸瓜找出他背后的人。”
至于弗兰克为何消息如此灵通,这就得问四年前FBI纽约分局那位叫卢卡斯的探员了。
“很好,大卫没受什么伤吧?”
“没有。”弗兰克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现在舆论盯着呢,FBI不敢乱来。毕竟给他们下命令的乔治,还有四个月就卸任了,可这些探员还得在岗位上干很久。”
“那就好。”斯特林松了口气,“你去趟纽约,替我给大卫打个招呼,再谢谢卢卡斯。”
“明白。”
挂断电话,斯特林靠在车后座,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大卫被放出来,两天后的活动就有了主心骨。
说实话,他一直担心9月4日的集会没了领头人,会变成一场失控的打砸抢。
如今大卫回来,正好能以吹哨人的身份稳住局面,成为名正言顺的领导者。
两天后,华尔街会真切感受到民众的怒火,而乔治……又将迎来一轮舆论猛攻。
斯特林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乔治被舆论缠身,让华尔街成为众矢之的,这样他才有足够“正当”的理由,号召议员们拖延那份救助法案。
每多拖一天,SM那边就有一笔巨额收益到账,乔治的日子也更难熬一天,这简直就是双赢。
9月3日,象党大会波澜不惊。
代表们大多面色恹恹,显然还没从昨日的闹剧里缓过神来。尤其是那些亲眼目睹印度裔在墙角拉屎的人,眼下哪怕只是靠近会场角落,都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味,搅得他们胃里翻江倒海,身心俱疲。
在这同一时间,一则消息在网络上流传出来,新任财政盖特纳酝酿已久的金融救助法案,被突然曝光。
网上的爆料言之凿凿,联邦政府将为华尔街各大机构提供无限量的资金支持,以稳定市场,仅初期就计划再由美联储向AIG追加378亿紧急贷款,以确保这家巨头不会破产。
是的,再追加378亿。要知道,即便不算盖特纳一开始通过私人人脉筹得的300亿银行间贷款,这也使美联储对AIG的救助投入超过了千亿级别。
这笔堪称历史最大的私营企业救助计划,在本就沸腾的舆论上再添了一把大火。
民怨沸腾,而在大会现场,萨拉直接起身,当场质问乔治,“我们昨天才把减少政府干预写进纲领,你现在告诉我,这千亿救助是怎么回事?出尔反尔吗?”
乔治坐在台上,脸色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说这是为了稳定金融市场的无奈之举,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台下的声浪吞没。
“出尔反尔!”
“下台!”
代表们的怒吼此起彼伏,其中不乏建制派的成员。毕竟谁也不想背着与华尔街勾结的骂名,尤其是在选情本就岌岌可危的当下。
乔治试图维持镇定,可台下的声讨越来越凶,最终他只能狼狈的借口身体不适,逃离了会场。
会场外阳光明媚,却架不住乔治脸色阴沉,刚钻进车里,乔治就要求跟盖特纳紧急通话。
“盖特纳,这到底怎么回事!”电话刚一接通,乔治就劈头盖脸的骂过来,“我们当初不是说好的,在大会结束之后,再向国会递交法案吗?在此之前,一切都要保密!”
盖特纳已经是满头冷汗,“大统领阁下,这……这次法案外泄,是有内鬼……”
“谁是内鬼?”乔治反问,“法案起草除了我,就是你财政部的人。你是说你的手下里出了叛徒?”
盖特纳咬着牙没说话。他比谁都清楚,这次泄密有多离谱,连AIG即将获得的378亿隐藏贷款都被扒了出来。
这笔钱是美联储连夜敲定的,知情者仅限于联储主席伯南克,他本人,还有AIG的CEO维伦斯坦德,连副财长都不知情。
见盖特纳迟迟不回话,乔治冷哼一声,“总之,先暂停所有动作……”
“大统领,这不可能!”盖特纳梗着脖子反驳,“AIG已经到了破产边缘。”
“之前那八百亿呢?连几天都撑不住?”乔治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那是八百亿,不是八百块!”
盖特纳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AIG的具体情况,从海量的 MBS、CDS,到复杂的CSA条例,一一说明。
听完这通解释,乔治久久没有作声。
盖特纳正怀疑是不是信号断了,才听见乔治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没办法跟AIG的对手盘谈拢,这家公司就会一直失血,直到彻底破产?”